相和歌辞 怨歌行

秋风萧瑟，帝王的宫殿浸满寒意，彩绘屋脊之上白日缓缓西沉。
裁剪纨素的曲调满是凄楚欲绝之意，织素的声响里全是离别怅惘之心。
居于掖庭的宫妃羞于请画工美化容貌，失宠居于长门的陈皇后不惜耗费黄金。
宠爱转移之后恩情渐渐变得淡薄，情意疏远之后怨恨反倒越积越深。
翠羽装饰的华帐里熏香早已消散殆尽，名贵的凤凰琴上琴弦已然崩断。
妆镜台前早已懒得涂抹红粉脂粉，空寂的台阶上渐渐被青苔肆意侵占。
谁说当初只是写下《怨歌行》掩扇自伤，到头来反倒化作了抒发弃妇之悲的《白头吟》。

• 紫殿帝王的宫殿，古代以紫色为尊贵之色，故称。
• 彫甍雕绘着文采装饰的屋脊，彫通“雕”。
• 沈古同“沉”，指太阳西沉。
• 裁纨裁剪白色细绢制作团扇，典出汉班婕妤《怨歌行》裁纨为扇的典故。
• 掖庭皇宫中的旁舍，是古代宫妃居住的地方。
• 长门汉代宫名，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后居于此处，曾以黄金百斤请司马相如作《长门赋》试图挽回君心。
• 翠羽帐用翠鸟羽毛装饰的华贵宫帐。
• 白头吟乐府曲名，相传司马相如欲纳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后世代指女子被遗弃后的哀怨诗作。

这首诗通篇以铺陈的手法串联历代宫怨相关的经典典故与意象，几乎每联都对应一个失宠女子的典型情境，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

开篇从宫殿环境落笔，以秋风冷、白日沉的凄清氛围奠定全诗黯淡哀怨的基调，随后从裁纨作歌、织素寄意，到掖庭避祸、长门买赋，再到香销弦断、镜掩苔生，层层递进地铺写出女子从得宠到失宠的完整心路历程，将恩断义绝的怅恨描摹得入木三分。

末句以反问收束，将班婕妤作《怨歌行》掩扇自伤与卓文君作《白头吟》的两个典故绾合在一起，点明所有被遗弃的女子，最终都逃不过红颜老去、恩情断绝的共同命运，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怨歌行》是汉乐府相和歌辞的经典旧题，最早传为汉成帝时班婕妤所作，主题历来围绕宫廷女性失宠的哀怨展开，是古代宫怨题材的核心母题之一。

虞世南作为初唐时期的宫廷文臣，精通历代乐府旧典，这首拟作是他沿用古题创作的宫怨题材作品，既贴合乐府旧题的传统内涵，也体现了初唐宫廷诗人力求在传统题材中融入细腻情感表达的创作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