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阳道中

邢居实 · 宋代 · 律诗

春仲赋南征，岁暮复北走。
区区徒尔为，惭愧道旁堠。
岐路剧羊肠，重岗九十九。
马疲须着鞭，袖短难藏手。
与君从此别，把袂倚衰柳。
百年但如斯，不日成老丑。
我本四方人，飘泊谁为偶。
有意问山神，此生复来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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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二月我曾启程南行，到了岁末又要向北赶路。
这般奔波劳碌徒劳往返，实在愧对路边记里程的土堡。
岔路繁多比羊肠还要曲折，重叠的山岗数来足有九十九处。
马匹疲惫得连连喘息，只得挥鞭催促，衣袖太短冻得没法藏住双手。
我和友人就在这里作别，互相拉着衣袖倚靠在衰残的柳树旁。
人生百年不过这般漂泊消磨，用不了多久就会衰老形貌枯丑。
我本就是志在四方的游子，漂泊辗转至今没有谁能与我相伴相守。
我有心向山中的神灵发问，此生还能再回到这里重游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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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仲即仲春，农历二月，春季的第二个月。
堠古代记录里程的土堆，常设在道路旁，五里设单堠、十里设双堠。
岐路岔路，“岐”通“歧”。
把袂拉住衣袖，指友人之间亲昵的握别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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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真切的笔触，记录了寒冬行旅的真实境况，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人生感慨。开篇直陈自己半年之内南征北走的行迹，直接点出徒劳奔波的茫然感，愧疚于道旁的堠堡，把抽象的倦旅情绪落到了具体的物象之上。

中间数句摹写旅途的艰险苦寒，羊肠歧路、重岗疲马、寒天露手的细节都极为真实，没有半点夸张虚饰，将行役之人的劳碌窘迫刻画得入木三分。后段由行旅之苦转向人生之叹，与友人衰柳下作别的场景，引出岁月蹉跎、漂泊无依的身世之感，末句问山神的痴语，将前途未卜的茫然与对安居的渴望和盘托出，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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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邢居实青年时期辗转南北行役途中，途经枣阳（今湖北襄阳枣阳一带）时所作。邢居实少有文名，曾得到苏轼、黄庭坚等前辈名士的赏识，但一生仕途困顿，常年为生计与前程奔走于南北各地。

元祐末年，邢居实结束南方的游历之后北返，隆冬时节行至枣阳山道，眼见荒寒的旅途景色，回想自己数月来南北奔波的劳碌，心中百感交集，于是写下这首纪行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