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长门怨

旧爱柏梁台，新宠昭阳殿。
守分辞芳辇，含情泣团扇。
一朝歌舞荣，夙昔诗书贱。
颓恩诚已矣，覆水难重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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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恩宠曾留驻在旧人所居的柏梁台，如今君王的新欢正居于华贵的昭阳殿。
我安守当下的本分辞却华贵的香车，心怀幽怨对着团扇默默落泪。
新贵人一朝凭借歌舞获得荣宠，往日被看重的诗书才学瞬间就变得低贱。
已经衰败的君恩确实彻底断绝了，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难以重新收回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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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梁台汉代台名，汉武帝元鼎二年修建，这里代指旧日君王与旧宠妃嫔共同居住的宫苑。
昭阳殿汉代宫殿名，汉成帝时赵飞燕姊妹所居的宫殿，后世诗文常用来代指当朝得宠后妃的居所。
守分安守自身的身份本分，这里指失宠妃嫔不再奢求额外恩宠的状态。
芳辇装饰华美、熏染香气的宫廷车驾，是古代后妃专属的出行座驾。
团扇传汉成帝班婕妤失宠后，曾作《团扇歌》以秋扇到秋节便被弃置的比喻，抒发自己被君王遗弃的幽怨，后世常以团扇代指失宠女子的愁思。
夙昔往昔，往日。
覆水难重荐泼洒到地上的水无法再完整收回来，这里比喻已经断绝的帝王恩宠不可能重新恢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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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将旧宠与新宠的境遇两两对举，反差感极为鲜明。开篇第一联就直接以柏梁台的旧恩和昭阳殿的新宠形成对照，不加修饰地点出君恩转移的残酷现实。

中间两联进一步深化矛盾冲突：失宠的旧人安守本分却只能对着团扇暗自垂泪，全无出路；而新得宠的人只靠歌舞技艺就平步青云，往日被君王看重的诗书才学反倒瞬间成了被轻贱的理由，尖锐地揭露出封建宫廷中完全以帝王个人好恶为标尺的荒谬价值逻辑。

末尾两句以“覆水难收”的经典典故收束全诗，把后宫女子面对恩断义绝时的无力感写得沉挚痛切。作为女性诗人书写同处境女性命运的作品，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语言质朴凝练，有着远超多数男性同题拟作的细腻体察与共情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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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女诗人徐惠（即徐贤妃）创作的乐府旧题作品，《长门怨》本是汉代以来流传的乐府诗题，源自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幽居长门宫的典故，历来多用来抒写后宫失意妃嫔的哀怨心绪。

徐惠自身以才学得到唐太宗的赏识，在后宫中本就颇受礼遇，但她长期身处宫廷环境，深刻洞察到封建时代君恩无常的普遍现实，于是借古题抒怀，描摹出后宫女子群体共同的悲剧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