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赵鼎臣 · 宋代

此身三十九年非,高论逡巡已少卑。
未解营生穷似虱,不堪作吏钝如椎。
春光烂熳然心火,愁绪牵连织鬓丝。
却羡耦耕人最乐,只应沮溺是吾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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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年三十九岁幡然醒悟过往全是错谬,昔日的高谈阔论如今迟疑收敛,早已不复年少时的锐气。
我完全不懂经营生计,穷困得如同藏在夹缝中的虱子,实在没有能力为官,愚钝得像一块不开窍的铁椎。
明丽繁盛的春光撩拨得人心头燥热,纷乱的愁绪连绵不绝,仿佛织出了满鬓的白发。
我反倒羡慕结伴耕作的隐士最是快活,春秋时的高士长沮、桀溺才是我真正要追随的老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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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逡巡迟疑徘徊,这里指早年意气风发的高谈阔论如今收敛、不再肆意抒发的状态。
  • 营生谋划生计、维持生活。
  • 钝如椎愚钝得像铁椎一样,是作者自谦为官不会逢迎变通,资质笨拙。
  • 烂熳同烂漫,形容春光明媚繁盛的样子。
  • 耦耕古代两人并肩耕作的劳作方式,后世代指归隐田园的隐居生活。
  • 沮溺指春秋时期的隐士长沮、桀溺,二人拒绝出仕,隐居农耕,是古代高洁隐士的典型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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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为核心基调,用喻新奇妥帖,把中年失意的落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毫无矫揉造作之感。

颔联的两个比喻出人意表,“穷似虱”写自己穷困局促无处容身的状态,“钝如椎”写自己为官不通世故的笨拙,俚俗生动又极具传神力量,把传统士大夫羞于言说的窘迫直白道出,充满真实的生命质感。

颈联以明丽春光反衬内心焦灼,用乐景写哀情,春光越是烂漫,越反衬出诗人心头的燥热烦闷,连绵愁绪织出鬓边白发的想象,更是把抽象的愁绪具象化,极具感染力。尾联直接点出追慕古隐者的志趣,从沉郁的牢骚中转出旷远的归向,收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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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是赵鼎臣三十九岁仕途失意阶段的抒怀作品。

赵鼎臣是绍圣年间进士,一生辗转州县沉沦下僚,长期无法施展政治抱负,中年之后饱尝生计困顿、仕路坎坷的滋味,这首诗便是他反思人生进退、抒发归隐志趣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