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五日从德俭大夫游卢山圣境坐中作以纪一时异事

明庭事业青云上,蹔屈鸣弦非所望。
闻有灵踪在境中,何从挥鞭时一访。
石路盘纡入道家,老松偃蹇枝槎丫。
昔年煮药卢童子,尝闻白日乘云霞。
红尘不到神仙窟,殿宇荒凉古突兀。
海近幽深春未来,寒风吹池水生骨。
厚冰无文印沈冥,一泓斜卧云母屏。
屏底有物色如玉,隠隠结就浮图形。
澄澄照眼琉璃莹,还同倒影落明镜。
殆非人巧出天工,聋俗安知凡与圣。
吾皇德泽被四夷,产此正是兴龙时。
画图难展丹青手,聊作升平瑞应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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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朝堂上的功业本直攀青云高位,暂时屈身治理地方绝非原本的期许。
听闻这片地界里藏着仙人的灵迹,正好可以策马出行趁此机会探访。
石板山路盘旋纡回通向山中道观,古松姿态傲岸枝杈交错横斜。
从前在这里炼丹煮药的卢姓童子,传说曾经在白日乘云霞飞升成仙。
俗世尘埃从来沾染不到这神仙洞府,殿宇虽历经荒凉古意高耸突兀。
这里近海地势幽深春意尚未到来,寒风吹过池水冻得像长出了骨。
厚冰平滑无痕印着沉沉的暗影,一汪池水斜卧如同铺展开云母屏风。
屏风底下冰中的物象温润如玉,隐隐约约凝结成浮动的天然纹样。
清澄透亮照人眼目像琉璃般光洁,又好似景物倒影落在明镜当中。
这绝非人力雕琢全然出自天工造化,浅陋的世俗人哪能分辨凡俗与神迹。
当今皇帝的恩泽覆盖了四方边地,产出这般异象正是王朝兴盛之时。
即便最擅丹青的画师也难以描摹这奇景,我姑且写下这首歌咏太平的瑞应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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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鸣弦典出《论语》子游为武城宰弦歌治事的典故,代指出任地方行政长官。
  • 盘纡山路盘旋曲折、回环延伸的样子。
  • 偃蹇形容古松高耸傲岸、姿态横生的样貌。
  • 槎丫也作槎枒,指树木枝杈交错歧出的状态。
  • 一泓古时对一道深水的称谓,这里特指山间的池水。
  • 聋俗指见闻浅陋、不谙玄妙事理的世俗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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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纪游纪异类作品,章法排布极有层次,开篇先点明随行出游的人物身份,交代探访山境的缘起,落笔从容平缓。

中间八联依次铺陈游山的行进路径,从入山所见的苍松盛景,联想到本地流传的卢童子白日升仙的缥缈传说,再自然过渡到眼前冬日近海山间的奇寒实景,细致描摹池水成冰、冰面澄澈如琉璃、天然浮现物象的罕见奇观,笔触由虚入实,将神话的浪漫缥缈和实景的清奇冷寂融合得浑然一体。

末二联将冰中异象的出现和当朝太平盛世直接关联,点明诗作的颂瑞主旨,契合宋代文人记录祥瑞、歌咏升平的普遍创作风尚,也让整首诗的叙事有了稳妥的落脚。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纪游脉络清晰,摹景生动传神,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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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承平年间,时逢正月新春,作者守亿随同时任地方长官的德俭大夫出行游览庐山圣境。

游赏途中众人见到冬日山间池水结冰,冰面天然浮现出类似物象的罕见景观,同游者都认为这是太平盛世降临的祥瑞征兆,于是作者在宴席上创作这首长诗,完整记录全程见闻与这桩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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