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

六合倾翻劈面来,暂披麻缕混尘埃。
因风吹火浑闲事,引得游人不肯回。
坏不坏,随不随,徒将闻见强针锥。
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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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四方的万象翻涌着扑面而来,暂且披上粗麻布衣混迹于尘世尘埃之中。
顺着风势吹火本是极为平常的小事,却引得执迷的世俗游人贪恋幻境不肯回头。
不必纠结于事物是坏还是不坏、是随顺还是不随顺,徒然拿着见闻知见像针锥一样强行钻求玄理。
太湖浩渺足有三万六千顷之阔,那映在水波中心的明月般的澄澈禅理,又能说给谁听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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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合指天地四方,泛指整个宇宙与世间万象。
  • 披麻缕穿上粗麻布衣服,这里指禅僧混迹世俗、随化度人的行迹。
  • 因风吹火顺着风势吹火,这里比喻禅门宗师顺势接引学人、毫不费力的教化方式。
  • 浑闲事完全是平常的小事。
  • 强针锥指强行用见闻觉知、思辨逻辑去钻求禅理,像针锥一样刻意刺求义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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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禅偈以日常俗事喻精深禅理,全无晦涩的宗教术语,意境空灵通透,充满禅门机锋。

开篇从世间万象的翻涌写起,点出禅者混迹尘世、和光同尘的度人本怀,又以因风吹火的生活化比喻,点出禅门教化本是自然顺势的平常事,只可惜执迷的众生困于幻境不肯回头。

后半部分直接破除二元对立的执念,指出一切对“坏”“随”等相对概念的思辨分别,都是徒劳的向内钻求,最后收束到太湖波心明月的经典禅境,澄澈圆满的自性本然存在于万象之中,这种妙谛无法用言语传递,只可由学人自证自悟,余味悠长,极具宋代禅偈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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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应端的传世禅偈作品,属于禅门接引学人、开示心性的宗教文体,收录于《全宋诗》中。

释应端长期在江南太湖一带弘法,这首偈正是他观照太湖实景、结合自身禅修体验写下的悟道之作,旨在破除学人对文字知见的执着,直指禅门不立文字、明心见性的核心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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