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四首 其四

迷不自迷,对悟立迷。
悟不自悟,因迷说悟。
所以悟为迷之体,迷为悟之用。
迷悟两无从,个中无别共。
无别共,拨不动。
祖师不将来,鼻孔千斤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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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迷从来不是自身本就存在,是相对于悟的概念才建立起迷的定义。
所谓悟也从来不是自身本就实存,是依托迷的参照才生发出悟的言说。
因此悟是迷的本体根基,迷是悟的外在发用呈现。
迷和悟两边的执着都要破除,这其中没有绝对分别也没有绝对共通。
没有分别也没有共通的本性,是任何外力都撼动不了的。
历代祖师也没法把它从外面带到你面前,它就像人人天生的鼻孔,是本自具足、重逾千斤的本分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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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又译偈陀,是禅僧用来表达禅理、开示学人的韵文短诗,属于禅宗特有的宗教文体。
  • 迷禅宗核心概念,指众生被妄念遮蔽、不识自我本性的昏昧状态。
  • 悟禅宗核心概念,指众生破除妄念、明见自心本来面目的觉悟境界。
  • 个中此中,这里面,指代超越迷悟二元对立的真如本性。
  • 祖师这里特指禅宗西天二十八祖、东土初祖达摩等历代传法的禅门祖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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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完全贯彻了禅宗不落两边的中观思辨,开篇直接解构迷悟的名相相对性,指出迷和悟都不是实体性的客观存在,只是互相依托参照才产生的人为概念,从根源上消解了二者的对立属性。

随后作者用传统哲学的体用关系进一步统摄迷悟,打破学人非迷即悟的二元认知,指出迷悟的边界本就虚妄,二者都不能作为执着的对象。末尾的“鼻孔千斤重”是典型的禅家机锋,用人人本有、与生俱来的日常事物作喻,点明本性不假外求、本自具足,不需要祖师从外面带来,把抽象晦涩的禅理落到了当下的日用本分事上,语言质朴却极具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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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收录于宋代《续古尊宿语要》卷四,是临济宗黄龙派禅僧释知昺的上堂开示之作。

北宋中后期禅门盛行参究公案、逐迷求悟的风气,不少学人落入了厌迷求悟的二元边见,向外攀援执着于祖师传法、开悟神迹,释知昺便作这组偈颂破除学人对迷悟名相的虚妄执着,引导学人明见自家本具的清净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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