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洗心堂得鸟鸣山更幽其五

吕天策 · 宋代 · 律诗

环沙饶沃壤，农工敏锄耰。
青秧拥翠被，大堤蔽吴牛。
渔商蛮獠杂，结屋桑柘幽。
翁妇顾相喜，占风知有秋。
吾侪拙生事，腹果即无求。
年丰预有托，一饱不难谋。
钟鼎固乐矣，其乐如是不。
未可议鹏鷃，各尽逍遥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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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环绕的地域遍布肥沃良田，农人全都勤勉地耕作锄地。
青翠的秧苗簇拥如同铺了绿毯，高大的堤岸隐住了往来的耕牛。
渔民商贩与边地之人杂居共处，在桑柘幽深的地方搭建屋舍。
老翁老妇相视满含笑意，观测风向便预知今年是丰收年景。
我们这些人不擅长营谋生计，腹中吃饱便再无多余的奢求。
丰年到来生计早有依托，谋求一顿饱饭根本不算难事。
身居高位享钟鼎之乐固然是好事，可这样的安乐比得上眼下的自在吗。
不必去非议高飞的大鹏与低飞的斥鷃，各自顺遂本性便是真正的逍遥遨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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锄耰古代的两种农具，这里代指农耕劳作。
吴牛吴地一带的耕牛，江南地区多水牛，常被称为吴牛。
桑柘桑树和柘树，叶片都可以用来养蚕，是古代乡村常见的经济树种。
占风观测风向和物候，以此预判年景收成，是古代民间常见的农事经验。
吾侪我辈，我们这类人。
腹果腹中吃饱，填饱肚子。
钟鼎古代贵族阶层鸣钟列鼎而食，这里代指身居高位的权贵生活。
鹏鷃大鹏和斥鷃，出自《庄子·逍遥游》，代指志向、能力差异极大的两类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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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题咏堂舍诗作聚焦建筑景观的惯例，将镜头完全对准洗心堂周边的乡野民生，用极为平实的白描手法铺陈出一派烟火气十足的太平安居图景。全诗前半部分逐层推进，从水土、农事、作物、牲畜到民居、百姓神态，画面层次清晰鲜活，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满是真切的生活质感。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由实景转向哲思，从普通乡民的丰年之乐引申出处世的旷达态度，直言不必艳羡权贵阶层的钟鼎享乐，更不必强行以统一标准评判鹏鸟与斥鷃的高下，各安其分、顺遂本性，就都能得到属于自己的逍遥，将普通的田园书写上升到了齐物旷达的思想高度，立意冲淡深远，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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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吕天策的同题组诗第五篇，当时一众文人聚集在江南的洗心堂雅集，以古诗名句“鸟鸣山更幽”为韵脚分题赋诗，吕天策分得“幽”字韵，共创作五首作品，此为收尾之作。

诗人当时正旅居江南水乡，亲眼见到当地民生安定、农事丰饶的实景，便将对乡野日常的体察与老庄齐物的哲思相融，写下这首脱离了普通题咏俗套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