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明院让道人房与朱仲潜探梅

吕天策 · 宋代 · 诗

春工未到闲桃李,偏向梅花先着意。
铅华不御见真色,香密染衣冰琢蘂。
旧游颇念秦郎中,梦里五年如历指。
叫呼连索酒浇春,尚想横瓶枕花底。
今年梅侣更何人,我狂骂坐初不嗔。
风流端的美无度,携手错疑君姓秦。
往来百匝将重趼,鸟道萦盘封碧藓。
团枝冻蘂未全苏,已见横斜照清浅。
晓来霁色酿春风,金须渐吐香蒙茸。
开迟政恐有遗恨,未破君家宫锦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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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造化之力尚未降临,桃李还寂然闲置,反倒将心意率先倾注到梅花身上。
梅花不施半点脂粉,全然展露天然真色,浓郁的香气熏染衣襟,花瓣如同寒冰雕琢而成。
想起旧日同游的友人秦郎中,五年的时光如同在梦里,往事历历分明近在指尖。
当时我们大呼着接连索要美酒浇洒春兴,还能想起醉后横卧酒瓶、枕在花下的快意场景。
如今一同探梅的伴侣又有谁呢,我狂放不羁当众言笑,你也丝毫不会嗔怪。
你风流洒落的姿态实在美得难以度量,携手同游的时候我几乎错把你认成了姓秦的旧友。
我们在梅树间往来绕了上百圈,脚底都要磨出厚茧,寻访的小路盘绕在长满碧藓的山径上。
成簇枝头上冻僵的花蕊还没有完全苏醒,已经能看见疏朗的枝影斜映在清浅的水面。
清晨过后放晴的天色酝酿出暖柔的春风,梅花金黄色的花蕊渐渐吐露,香气蓬松柔和。
我只怕梅花开得太迟留下遗憾,还没能绽放出像你家宫锦那样艳红的盛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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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工古时对春神的别称,也指春天化育万物的自然功力。
  • 铅华不御不施任何脂粉,此处形容梅花天然素净,没有丝毫人工雕饰的痕迹。
  • 历指犹言历历在指,形容过往的旧事清晰分明,仿佛就近在指尖。
  • 重趼脚底因反复行走摩擦生出的厚茧,此处形容二人探梅时往来寻访十分勤苦。
  • 横斜照清浅化用北宋林逋《山园小梅》中“疏影横斜水清浅”的经典句意,指梅花疏朗的枝影斜映在清浅的水面之上。
  • 政恐即正恐,“政”是古代通假字,通“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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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探梅为核心线索,将咏物、怀友、抒怀三者自然融合,毫无割裂生硬之感。

开篇先以尚在闲置的桃李作反衬,直接凸显出梅花先春而萌的独特品格,又以“铅华不御”点出梅花天然真率的素色之美,跳出了宋代多数咏梅诗堆砌典故、刻意求雅的窠臼,格调清透自然。

中间插入对旧友秦郎中的追忆,以五年如梦的轻慨,将探梅的清雅乐事与故人之思自然勾连,随后笔锋转回当下,写同游的朱仲潜风流洒落,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故人秦郎重来,情感转折十分灵动,二人相交的深厚默契跃然纸上。

末尾写梅花尚在将开未开之际,诗人既盼着梅花盛放,又怜惜它开得太迟,将爱梅惜春的细腻情绪写到极致,收束处余味悠长,没有落入俗套的咏梅陈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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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后期诗人吕天策的代表性咏梅作品。

诗人当时旅居江南一带,与友人朱仲潜一同借居于干明院的道人房舍,二人相约探赏早梅,席间感念与旧友秦郎中分别已经五年,兴之所至便写下这首兼具咏物、怀人、抒怀多重属性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