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西楼别窦审

西楼回起寒原上,霁日遥分万井间。
小苑城隅连渭水,离宫曙色近京关。
亭皋寂寞伤孤客,云雪萧条满众山。
时命如今犹未偶,辞君拟欲拂衣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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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盘旋耸立在清寒的原野之上,雨后初晴的日光遥遥铺洒,散落千家万户之间。
小苑的城角之处连接着滔滔渭水,古行宫的拂晓光影仿佛贴近京畿的关隘。
水边平地空旷寂寥,令漂泊的孤客暗自神伤,寒云残雪稀落萧索,覆满了远处的群山。
如今我的时运命数还未遇合,辞别你之后我打算拂衣归隐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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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霁日雨后初晴的太阳。霁指雨止天晴。
  • 万井古代以八家为一井,万井指代千家万户,泛指广阔的乡野聚落。
  • 城隅城墙的角落,城边的偏僻地带。
  • 离宫古代帝王在都城之外修建的行宫,此处指咸阳一带秦汉时期遗留的帝王行宫。
  • 亭皋水边的平地,皋指近水的高地。
  • 时命时运、命运。
  • 未偶未遇知己,也指仕途上没有得到合适的机遇、尚未与明君遇合。
  • 拂衣提起衣襟,代指归隐、辞官而去的动作,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表示归隐的经典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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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郎士元的代表性送别诗作,章法严整,情景交融,完全符合盛唐以来送别律诗的成熟创作范式。

全诗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登楼所见的咸阳形胜,从脚下的西楼寒原,到远处的晴日万家,再延伸到渭水畔的宫苑城阙,由近及远,层次分明,把古咸阳雄浑开阔的地理风貌尽数写出,暗合了此地作为秦汉旧都的厚重历史感。

颈联由阔大的景致收束到个人心绪,空旷寂寥的水边平地上,寒云残雪覆满群山,清寒萧索的环境恰好衬出诗人作为漂泊孤客的失意愁绪,将送别之际的怅惘与自身的沉沦之感完全融合,没有刻意点出“别”字,离情已经满溢纸面。

尾联直接点明诗作主旨,不做寻常送别诗的儿女沾巾之态,反而直抒胸臆,感慨自己时运未济,打算辞别友人归隐而去,既点明了送别的题面,也让全诗的格调从普通的赠别升华为对自身人生选择的剖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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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郎士元当时以闲散官职客居关中,与友人窦审相交甚笃,此次窦审将赴外地,诗人特意在咸阳西楼设宴为他饯行。

咸阳为秦汉旧都,距离长安不过数十里,登楼便可尽览关中平原的形胜,诗人登高望远,目之所及皆是前朝遗迹与当下郊野景致,很容易触发起身世之叹与别离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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