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川王野夫相访洞山既去作此兼简直夫

野夫加于人一等,玉骨春容含秀整。
已惊词源倒三峡,会看声名重九鼎。
江南尽处山作堆,雨余青碧数峰开。
那知万壑千岩处,风帽蹇驴能独来。
凤凰鸑鷟未入眼,今识鹓雏犹恨晚。
兴阑掉头不肯留,出门去袂聊一挽。
君家富贵若骑虎,拥鼻未免非虚语。
何当解带食太仓,时时携被宿玉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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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夫的品格才情远超常人,身姿清俊容光焕发,气质秀雅端整。
我早已惊叹他文思泉涌势倾三峡,日后定会看到他的声名贵重堪比九鼎。
江南的尽头群山连绵堆积,雨后初晴几座青碧的峰峦次第舒展。
谁能想到在这万壑千岩的幽深之处,他戴着遮风的帽子,骑着跛驴独自前来造访。
寻常的凤凰瑞鸟他都不曾放在眼里,如今得见你这般高洁的鹓雏,只恨相识太晚。
兴致将尽之时他转头执意不肯停留,我追到门外,姑且轻轻挽住他的衣袖片刻。
你身处富贵之境就像骑在虎背上,古人说的拥鼻吟啸、不耽俗务的话绝非虚言。
何时你能舒展腰带从容享用朝廷官仓的俸禄,还能时常携着被褥到翰林院夜宿清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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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整秀雅端整,形容人的气质清朗端正。
  • 词源倒三峡形容文思充沛,下笔时文势浩荡仿佛能倾倒三峡的江水,是夸赞人才华横溢的常用典故。
  • 九鼎相传为夏禹所铸的九座传国重器,是国家权力的象征,此处用来比喻声名分量极重。
  • 蹇驴指跛足的驴子,常用来指代隐士或清寒文人所骑的代步牲畜,带有不慕荣华的隐逸意味。
  • 鸑鷟古代传说中的瑞鸟,属于凤类的一种。
  • 鹓雏古代传说中与凤凰同类的瑞鸟,品性高洁,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此处用来比喻王野夫品格高洁。
  • 骑虎即骑虎难下的省语,此处指身处富贵场中容易被俗务牵绊,难以脱身。
  • 太仓古代京城的国家官仓,代指朝廷俸禄。
  • 玉堂此处指翰林院,是古代文人清贵的供职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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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释德洪的诗风特色,笔力雄健奔放,毫无普通僧诗常见的枯寂之气,是宋代文字禅诗歌的代表作品。

开篇先以极富张力的笔墨夸赞友人的品格才情,用“倒三峡”“重九鼎”的夸张比喻,把对友人的推重之意写得酣畅淋漓。中间四句转入洞山的山景描写,以江南雨后青碧的群峰,反衬友人不畏山深、专程来访的高情逸兴,画面感极强。后半部分化用《庄子》中鹓雏的典故,暗赞友人不慕俗流的高洁品性,又在惜别之余寄寓了对友人未来仕途通达的美好期许,全篇情真意切,气韵流动,是宋代僧俗交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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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旅居洞山(今江西宜丰境内,禅宗曹洞宗祖庭所在地)时所作。

释德洪是宋代“文字禅”的代表人物,交游广泛,与桐川文士王野夫、王直夫兄弟交情深厚。王野夫专程入山拜访他,离去之后诗人写下这首作品,既表达对王野夫的赞赏与惜别之情,也一并寄给王氏兄弟中的直夫,记录二人交谊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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