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老以墨梅远景见寄作此谢之二首 其二

数笔何处山,领略分树石。
远含千里姿,间见复层出。
我本个中人,惯卧苍崖侧。
借路行人间,坌土相欺得。
那知一幅中,见此晚秋色。
悠然欲归去,远壑谁同陟。
旁人笑绝缨,卷舒成陈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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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笔绘出不知坐落何处的远山,清晰分明地勾勒出树木与岩石的轮廓。
画面涵纳了千里之外的景致,山光树影时隐时现层层叠叠铺展而出。
我本就是深谙山林隐逸意趣的人,往日常年闲卧在苍青陡峭的崖壁之侧。
不过是暂借路径行走在尘俗世间,漫天飞扬的尘土总将我蒙蔽欺瞒。
哪里料到这区区一尺幅的画作之中,竟能见到这般清寂疏朗的晚秋意趣。
我心神悠然翩然想要归隐山林,幽深的山谷沟壑谁能与我一同攀登?
旁人笑我狂放不拘世俗礼法,这幅画作的收卷展玩最终也都会成为过往陈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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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领略此处指画面清晰呈现,分明分辨出景物轮廓。
  • 间见间或出现,时隐时现。
  • 个中人此中人,指长期身处其中、深谙山林隐逸趣味的人。
  • 坌土飞扬的尘土,此处代指纷扰污浊的尘俗世间。
  • 陟登高,攀登。
  • 绝缨典故出自《说苑》,指饮醉后扯断冠缨,形容人狂放不羁,不受世俗礼法约束。
  • 卷舒卷起与展开,此处指画作的收存、展示的流转过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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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观画感怀为核心脉络,前四句先描摹仁老所赠墨图的艺术造诣,点出其以简驭繁的特点:寥寥数笔却意境阔远,千里秋山的层次感、纵深感跃然纸上,足见作画者胸有丘壑的高妙技艺。

中间四句自然转入自身身世感怀,诗人自叙本是久居山林的逸人,误落尘俗被世务牵绊,见到画中山水瞬间勾起归隐旧志,随即生出幽壑独行、无人同游的淡淡怅惘。最后两句以禅家特有的旷达理趣收束,点出无论世俗褒贬还是画作本身,最终都会归于虚空、成为陈迹,将观画的个人感思上升到了通透的哲学层面,情、景、理三者融合得浑然无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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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晚期,是诗僧释德洪收到友人仁老寄赠的墨笔山水远景图之后,创作的两首答谢诗的第二首。

释德洪一生大半时间辗转于山林寺院,也曾多次因涉事遭贬流落市井,常年在出世隐逸与入世浮沉之间挣扎,收到友人寄来的墨图时,潜藏在心底的山林之志被瞬间触发,于是写下这篇兼具谢忱与个人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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