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在龙安木蛇庵除夕微雪及晨未消作诗记之二首 其二

元朝喜见雪,一室哗少长。
新正方下檐,故岁已长往。
和诗如弈棋,时时作头撞。
知谁径寻我,东墙屐齿响。
正当稳靠蒲,移几就纸帐。
宿砚已生冰,呵笔借和暖。
一片忽飞来,堕我诗卷上。
为置石鼎烹,茗饮聊同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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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清晨大家欣喜地见到落雪,庵中满室老少都喧腾着热闹起来。
正月初刚刚步下檐台,旧的年岁就已经悄然远去。
彼此酬和诗作就像下棋一般,时常互相争胜不肯相让。
不知是谁径直前来寻访我,东边墙外传来木屐踩踏雪地的声响。
我正安稳地靠着蒲团,把小几挪近温暖的纸帐边。
隔了夜的砚台已经结了薄冰,我对着笔呵气借取暖意化开墨汁。
一片雪花忽然飘飞过来,落在我的诗卷之上。
我于是把雪放进石鼎里烹煮,煮上茶来姑且一同赏玩这清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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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朝这里指元日清晨,即正月初一的早晨。
  • 少长指庵中的年少者和年长者,即老少众人。
  • 弈棋下棋。
  • 屐齿木屐底部的齿状凸起,这里代指访客踏雪留下的足迹。
  • 纸帐古代用藤皮纸制作的帐子,上面常绘有梅花图案,兼具避寒和透气的作用,是文人僧居常用的卧具。
  • 宿砚头天夜里使用过、没有清洗的砚台。
  • 石鼎石制的烹茶器具,唐宋时期文人禅院常用这类器具煮茶煮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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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白描手法铺陈山居新年遇雪的日常琐事,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却满溢着鲜活的生活气息。

诗人将酬诗、待客、呵笔、烹茶几个细碎的场景串联起来,既写出了僧居生活的清简闲逸,又融入了俗世人情的鲜活暖意,禅意不直接点出,却在悠然从容的叙事中自然流露,尽显宋诗以日常见意趣的典型特色。全诗没有落入写雪诗常见的咏物俗套,而是把雪作为串联所有生活场景的线索,让雪意与人情完全交融,读来亲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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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是诗僧释德洪旅居江西龙安寺木蛇庵时的作品。

诗作缘起于除夕之夜降下微雪,直到次日元日清晨积雪仍未消融,山居之中新年遇雪本是罕有的乐事,庵中众人的欢欣触动了诗人,便接连写下两首记事诗作,本首是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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