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丰家市读商老诗次韵

杨柳护桥春欲暗,山茶出屋人未知。
冒田决决走流水,小夫铲塍翁夹篱。
雪晴春巷生青草,烟湿人家营晚炊。
心疑辋川摩诘画,目诵匡山商老诗。
夜投村店想清境,蛙满四邻檐月移。
卧看孤灯心耿耿,呼童觅纸聊记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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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依依环绕着桥头,春日暮色渐渐转浓,山茶花探出墙头,旁人都未曾留意到这份春意。
田间的田埂边水流潺潺涌动,年轻的农夫修整田埂,老翁在一旁整理篱笆。
新雪初晴,春日的小巷里长出了鲜嫩青草,雾气沾湿了民居的屋舍,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晚饭升起炊烟。
我心中恍惚,以为自己闯入了王维笔下的辋川画卷,口中吟诵着商老这首来自匡山的绝妙好诗。
入夜之后我投宿在乡村旅店,还在回想白日见到的清美景致,四周蛙声四起,檐角的月亮已经悄悄移动。
我躺着望着明灭的孤灯,心中思绪翻涌难以平静,连忙呼唤童仆找来纸笔,姑且把此刻的感受记录下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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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也叫步韵,创作时必须严格遵循所和原作的韵脚用字、先后顺序来完成。
  • 决决形容水流潺潺涌动、流动不息的样子。
  • 铲塍修整田间的土埂,塍即田间用来划分地块的田埂。
  • 辋川摩诘画唐代诗人王维字摩诘,晚年隐居辋川,擅长山水田园画,传世有《辋川图》,是中国古代文人山水画的经典代表。
  • 耿耿此处形容诗人心中思绪牵绕、难以平静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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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叙事结构,从白日郊野的春景写起,一路铺陈到傍晚的人间烟火,再延伸至入夜投宿后的感官体验,所有画面衔接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没有刻意追求禅诗的空寂清冷,反而把乡野间农夫劳作、人家炊烟、四邻蛙鸣这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场景写得鲜活生动,自然而然引出如入王维画境、得遇商老好诗的精神共鸣,将世俗生活的意趣与文人清雅的审美完全融合。

末尾两句写卧对孤灯、呼童觅纸的细节,把诗人偶遇佳作、被景致触动后按捺不住的创作冲动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情真意切,是宋代僧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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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洪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僧,与江西诗派诸多文人往来密切,著有《石门文字禅》传世,其诗作多描摹日常行旅景致,兼具禅意与生活气息。

这首诗作于诗人漫游江西乡野期间,他途经名为丰家市的乡间市集时,读到友人商老的旧作,心生强烈共鸣,于是依照原诗的韵脚顺序创作了这首次韵诗,记录下春日郊行的完整见闻与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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