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然送僧之邵武颇叙宗族以自激劝次韵

道人秀杰僧中龙,挥斤八极转苍穹。
虽然削弱不胜服,童稚亦可揕其胸。
世人徒见例秃发,安知璞玉混铅铜。
顾君自是无营者,千山何事来匆匆。
山衣一披出松际,萧然自有清散风。
我狂如君不知耻,驽力亦须追高踪。
作诗颇亦叙宗祖,秀气杰句争豪雄。
读之吐舌颈为缩,忠义能尔形于中。
初如迷径失向背,忽得车首分西东。
从来蠢直失计置,猬头但可衲帔蒙。
饭余便寝百无事,可以傲视金盖重。
乃今得名齐物志,激快如鸟初出笼。
愿君勿复忘此语,他年吾欲观事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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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道人是僧门中的杰出俊杰,才气纵横如同神龙,可运转天地。
看似身形瘦弱连衣服都撑不起,却连孩童都能被他的豪气直刺心胸。
世人只看到僧人一律都是光头,哪里能分辨出璞玉混在铅铜之中。
看你本就是没有世俗营求的人,为何要不远千里匆匆跋涉而来。
粗布山衣一披便从松间走出,潇洒自在自带清逸闲散的风度。
我像你一样疏狂不知谦逊,即便才力驽钝也要追随你的高远行迹。
你所作的诗多叙说宗族往事,灵秀的气脉与雄健的佳句争胜豪雄。
读完之后让人惊叹得吐舌缩颈,忠义的品格能如此充盈在胸中。
起初像迷路的人分不清方向,忽然找到车头便立刻辨明了西东。
我向来愚直不懂世俗的机谋,只敢把光头用僧衣遮盖起来隐遁。
吃完饭就睡万事都不挂怀,完全可以傲视权贵的华贵车驾。
如今你秉持齐物的高远志向,畅快得就像鸟儿刚刚飞出樊笼。
希望你不要忘记今日这些话语,来年我等着看你做出不凡的事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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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挥斤八极形容才气纵横,可驰骋于八方极远之地,典出《庄子》运斤成风的典故。
  • 揕刺,这里指豪气动人,直触人心。
  • 无营没有世俗的营求、欲望。
  • 山衣山野隐者所穿的粗布衣裳,这里指僧衣。
  • 驽力谦辞,指自己低劣的才力。
  • 衲帔僧人的袈裟。
  • 金盖饰有金饰的华贵车盖,代指权贵。
  • 齐物志源自《庄子·齐物论》,指齐同万物、破除世俗分别心的高远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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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刚健明快,完全突破了传统禅门诗清冷空寂的刻板印象,充满了昂扬向上的力量感。

开篇以“僧中龙”喻廓然,极赞其过人的才力,随后笔锋一转,点出世人多不识僧中俊杰,将璞玉混同凡俗的偏见,为廓然的才名正名。诗中既融合了禅宗明心见性的思想,又吸纳了儒家忠义传家、建功立业的价值取向,儒佛思想自然交融毫无违和。

全诗用典贴切,语言质朴刚劲,情感真挚饱满,末尾以“观事功”相期许,跳出了一般赠僧诗仅谈禅悦的局限,展现出宋代诗僧开阔的人生格局与入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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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晚期,是诗僧释德洪的次韵酬答之作。廓然和尚即将前往邵武,临行前与释德洪叙说自家宗族的往事,以此自我激励也勉励对方,释德洪便依其原韵创作了这首长诗赠别。

释德洪作为当时声名极盛的诗僧,交游广泛,与诸多禅门同道多有诗文唱和,这首诗既体现了他与廓然的深厚交谊,也可见宋代诗僧群体儒佛融通的思想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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