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性之

性之自是英特人,唯恐富贵来逼身。
我非宝公亦识子,地上复见天麒麟。
眉间爽气照秋色,山水顿觉生精神。
胸中撑拄万卷读,对客倾泻如崩云。
不恨子未识和仲,但恨和仲未识君。
道山归计傥可缓,且复白帢拖红尘。
他年携我渡弱水,侥幸一看瀛州春。
诗成笑答千岩响,东崦峰头涌玉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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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性之你本就是天资超群的人,反倒唯恐富贵会主动找上门来逼迫自身。
我虽不是南朝的宝志禅师,却也能辨识你的不凡,俗世之中竟再次见到了天上的麒麟。
你眉宇间的清朗气韵映照得秋光明亮,连周遭的山水也顿时焕发出鲜活的神采。
你胸中撑持着读过的万卷藏书,面对宾客谈吐倾泻而出如同崩散的云团。
不遗憾你未曾结识苏子瞻,只遗憾苏子瞻生前没能结识你这样的贤才。
入朝修书的归程倘若可以暂缓,暂且戴着白色的布帽在俗世中自在往来。
往后你若得志,不妨携我一同渡过弱水,让我有幸一睹瀛洲的春日盛景。
诗作完成后朗声长笑,回应之声在千座山岩间回荡,东边山坳的峰头涌出了一轮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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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特人天资超群、品格杰出的人。
  • 宝公指南朝梁代的高僧宝志,传说他有识人慧眼,能辨识当世的不凡之人。
  • 天麒麟古代以麒麟喻稀世贤才,这里指王性之是如同天上麒麟一般的不凡人物。
  • 和仲北宋文学家苏轼的字,此处代指苏轼。
  • 道山传说中的仙山,此处代指北宋宫廷藏书馆秘阁,是文人编校典籍的清贵之地。
  • 白帢古代平民所戴的白色布帽,此处指不做官的平民装束。
  • 弱水古代神话中西方昆仑山下的河流,水弱不能载舟,只有仙人才能渡过。
  • 瀛州古代传说东海中的三座仙山之一,此处代指仙境。
  • 玉轮月亮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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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俗套,笔力雄健奔放,没有半点僧诗常见的清苦枯寂之气,把人物的风神品格刻画得跃然纸上。

开篇先以「唯恐富贵来逼身」的反向描写,点出王性之不慕荣利的高风,比常规的赞美安贫乐道更有新意。随后用宝公识麒麟的典故、胸中万卷倾泻如云的比喻,层层递进烘托出人物的超凡才学,「不恨子未识和仲,但恨和仲未识君」的倒装议论,更是把对友人的推崇推到了顶点,不落俗套。

诗作末尾以游仙的浪漫期许收束,最后落笔于峰头月涌的阔大场景,人与景完全相融,尽显宋诗以才学为诗、以气骨取胜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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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政和末年,当时诗僧释德洪旅居湘中,与往来当地的文人王铚(字性之)相识相交,二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王性之是北宋末年著名的藏书家、文史学者,博闻强识,不慕荣利,当时苏轼已经离世多年,他常以未能拜识苏轼为平生憾事,释德洪便作此诗相赠,既赞誉王性之的才品,也宽慰他的平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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