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晚步至齐云楼走笔赠吴邦直

锦江风晚吹征裘,幽人诗思遏不休。
心知无处可告诉,掉臂直上齐云楼。
凭栏展目时一快,万山奔走趋帘钩。
回头下视茫茫者,龟囚蚕缚令人愁。
楼中夫子神仙流,道容玉颊红光浮。
少年读书浩江海,回春妙语生笔头。
致君终使尧舜上,大作一雨苏林邱。
深山野僧拙笔语,作诗欲赠烦冥搜。
艰苦思索得个字,谨用持上君牢收。
谢安昔与支遁游,及其贵也加绸缪。
高风气识正相侔,他年身退百无忧。
复来把臂登此楼,轩渠一笑三千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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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锦江的晚风拂过游子的寒裘,幽居之人的诗兴奔涌难以遏止。
心知这份澎湃的意绪无处可以倾诉,便甩袖径直登上高耸的齐云楼。
倚着栏杆放眼远眺顿觉心胸畅快,万千山峦仿佛争相奔赴楼前的帘钩。
回头俯瞰楼下纷扰的尘世众生,如龟被囚、如蚕缚茧的处境令人发愁。
楼中的您本是神仙一流的人物,道气充盈面容如玉,面颊泛着红润光泽。
年少时读书积累的学识浩如江海,笔下总能生出点化万物的绝妙文辞。
辅佐君主最终让他比肩尧舜,化作一场甘霖润泽山野林丘。
我这深山野僧文笔拙朴,想要写诗赠您费尽心思苦思冥想。
费尽心力才凑出这些字句,恭恭敬敬呈给您请好好珍藏。
昔日谢安曾与高僧支遁交游,等到谢安显贵之后二人情谊反而更加深厚。
您的高风亮节与见识正和古人相当,等到他日功成身退便全无俗世烦忧。
我们再携手同登这座齐云楼,开怀一笑便足以忘却世间三千岁月的流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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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裘游子远行所穿的皮衣。
  • 幽人幽居隐逸之人,这里是诗人自指。
  • 掉臂甩动臂膀,形容毫无牵绊、径直前行的样子。
  • 龟囚蚕缚像龟被囚在笼中、蚕被茧丝束缚一样,形容人被俗世琐事牵绊不得自由。
  • 致君辅佐君主,语出杜甫“致君尧舜上”。
  • 冥搜苦思冥想,深入搜寻思绪与典故。
  • 绸缪情谊缠绵深厚。
  • 相侔相当、相匹配。
  • 轩渠开怀大笑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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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笔力雄健,一气呵成,尽显宋代诗僧奔放旷达的襟怀。开篇先写晚风吹动诗兴,携着满溢的意绪登楼,凭栏远眺时万山如奔的壮阔景象扑面而来,笔势开阔极具动感,把静态的山峦写出了奔赴楼前的生命力。

中间部分转写楼中友人的风神才学,化用杜甫“致君尧舜上”的典故期许友人能够建功立业,辅佐君主润泽世间万物,足见二人相知之深,全无僧俗交往的疏离感。后半部分以谢安与支遁的名士高僧交谊自比,寄寓了功成身退、同游山水的旷达约定,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全诗语言质朴而气势充沛,将写景、抒情、赠人、寄意融为一体,是宋代诗僧古体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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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北宋政和年间诗人旅居江南时所作。

七月七日为传统七夕佳节,诗人傍晚信步出游,登临当时江南名楼齐云楼,恰逢友人吴邦直,兴之所至援笔立就,写下这首赠友抒怀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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