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圣任病中作

君诗素雄放,出语秀不俗。
更读病中吟,清婉犹可录。
自愧鲁钝者,文字每见辱。
有取定乡闾,余事亦何足。
夫子饱书史,屡晒便便腹。
蓄深故发远,诗成惊众目。
我诗虽不少,俗马空多肉。
赖遇秃毛发,苟仕安得禄。
所至有青山,是处堪藏育。
行当拂衣去,此志吾已卜。
君须更勉旃,当以谦自牧。
功成还故乡,竹杖巾一幅。
永从林下游,此诗无厌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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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诗作向来风格雄健奔放,落笔出语清秀绝无俗尘之气。
再拜读你病中写下的吟哦篇章,格调清和婉丽完全值得传录。
我自愧是生性愚钝之人,平日里承蒙你在诗文往来中屡屡抬爱。
你的才学必定会被乡邻之人所取用,其余细碎的琐事又何足挂齿。
你这位先生饱读经史典籍,满腹才学常自晒过于充盈。
学识积蓄深厚所以抒发出来的意旨悠远,诗作写成之后便让众人惊叹侧目。
我的诗作虽然数量不少,却像凡俗的马匹徒然长了多余的肥肉,全无骏逸之气。
如今我已头发秃落年岁老大,倘若贸然出仕又怎能得到合适的俸禄?
足迹所到之处都有青葱青山,到处都足以栖身隐遁涵养心性。
我即将拂衣辞官归隐,这份志向我早已笃定预判。
你更要自我勤勉,日常行事当以谦逊自持修养德行。
待到功成之后返回故乡,手持竹杖头戴一幅隐士巾帽。
永远相伴于山林泉下游赏,把这首诗反复品读永远不会厌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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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及用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雄放雄健奔放,常用来形容诗文风格气势开阔。
  • 清婉清和婉约,形容诗文格调清朗柔婉。
  • 鲁钝愚钝笨拙,这里是作者自谦之辞。
  • 乡闾乡里、家乡,古时以二十五家为闾,后泛指乡邻故里。
  • 便便腹语出《后汉书·边韶传》,形容人学识丰富,满腹经纶,便便指肥大的样子,此处读音为pián pián。
  • 勉旃努力、勤勉,旃是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 自牧自我修养、自持德行,语出《周易》“谦谦君子,卑以自牧”。
  • 拂衣提起衣袖,常用来表示辞官归隐、弃绝世俗的动作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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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酬答诗全无应酬文字的虚浮习气,脉络铺展自然流畅,情感真挚动人。开篇先盛赞友人诗作雄放秀逸,再点出其病中作品依然清婉可传,随后自谦才学鲁钝,转而盛赞友人饱读诗书厚积薄发的创作功底,论诗的同时暗合了文人重学养的创作理念。

诗中以“俗马空多肉”的比喻自况,生动诙谐,尽显禅僧质朴的语言风格,后半部分笔锋转向言志,直言自己早已笃定归隐山林的志向,又劝勉友人谦逊自持,相约功成之后同游林下,全篇将论诗、抒怀、劝勉三者融为一体,全无僧诗常见的空疏禅语,满是世俗文人的真性情,襟怀洒落,读来令人动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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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酬答作品,收录于《全宋诗》,是作者依照友人圣任所作《病中作》的原韵创作的次韵诗。圣任是释德洪相交多年的文友,二人常以诗文往来论学,彼此志趣相投。

释德洪一生行迹半遍江南,常年与山林文士交游,这首诗创作于他中年旅居湖南时期,彼时他屡遭世事波折,归隐之志日渐坚定,便借这篇酬答之作既评赞友人诗才,也抒发了自己的人生志趣,同时以谦逊守志、归隐林泉的期许与友人互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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