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德操营中客世与渊才友善有诗送之予偶读想见其为人时闻已薙髪出家矣因次其韵

吾闻彼上人,不惰不精进。
观其吐词气,人品极爽俊。
迩来效丹霞,裂冠铲须鬓。
高才固难容,世议久迫窘。
想于龙象群,眉宇发奇韵。
渊才干国器,美若兵厨酝。
平生至孝节,初不愧虞舜。
相逢大梁城,连榻尽底蕴。
如开衡嶽云,仰此摩天峻。
此诗为渠作,崖略见笔阵。
把玩立东风,料峭应花信。
明窗小字临,握管腕不运。
爱君透真境,迈往无顾徇。
脱身索寞滨,洗我岑寂愤。
掉头一长哦,语卒意未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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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那位大德高僧,行事既不怠惰也不偏执于苦行精进。
看他谈吐间流露的气度,品格风神格外爽朗俊逸。
近来他效仿丹霞禅师,弃去儒冠剃掉须发正式出家。
高才向来难被世俗容纳,世间的议论早已让他处境困窘。
料想他如今置身高僧大德群体之中,眉宇间自然流露超凡的气韵。
世渊才是能担当治国重任的大才,品性醇厚得像兵厨封存的佳酿。
他平生秉持至孝的节操,丝毫不会愧对上古的圣王虞舜。
当年我们在大梁城相逢,连床夜话道尽了胸中所有的底蕴。
就像拨开南岳衡山的云雾,得以仰望他高峻摩天的品格。
这首诗是为他所作,大略能窥见作者笔力纵横的风采。
我在东风里持卷反复把玩,春寒料峭正是花期将近的时节。
明窗之下我临写诗中的小字,握着笔腕部却似凝滞难以运转。
我由衷赞叹你已透悟真如之境,勇往直前没有半点瞻顾徇私。
你从落寞的世俗尘境中脱身,也涤荡了我心中沉寂的愤懑。
我转过头放声长吟此诗,话语说完了余意却仍旧没有穷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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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对德行高深的僧人的尊称。
  • 丹霞指唐代著名禅师丹霞天然,行事洒脱不羁,是禅宗史上极具个性的高僧。
  • 裂冠撕碎儒者的冠帽,代指放弃世俗儒生身份出家为僧。
  • 龙象佛教语,指修行功力深厚、法力高强的高僧,这里代指出家僧团中的优秀人物。
  • 干国器能够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才。
  • 兵厨酝指古代驿站兵厨所封存的佳酿,后世用来代指醇厚浓郁的好酒。
  • 崖略大略、大致的轮廓。
  • 料峭形容初春时节微带寒意的风。
  • 岑寂冷清孤寂,这里指胸中淤积的落寞愤懑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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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僧诗作品,融合了儒家的人物品藻传统与禅宗的审美意趣,没有一般禅诗空疏浮泛的弊病。

全诗以品人为主线,先写对饶德操弃俗出家的赞许,再回溯他与世渊才的深厚交谊,层层铺陈二人超凡的人品才学,笔力厚重,气韵沉实。诗中没有刻意使用佛教的典故,而是以儒者熟知的虞舜、衡岳、摩天等意象来烘托人物品格,既贴合二人早年的儒生身份,也暗合了禅门不废世谛的精神内核。

结尾数句写诗人把玩诗作、长吟忘归的情态,将自己对友人的仰慕之情写得真挚动人,余味悠长,足见释德洪作为北宋晚期诗僧代表的高超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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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诗僧释德洪旅居汴京一带,交游广泛。

诗题中提到的饶德操即饶节,是北宋著名的江西诗派诗人,早年以儒生身份游历天下,后来因政局动荡、仕途失意,剃发出家,法名如璧,自号倚松老人,在当时士僧群体中声望极高。世渊才是饶节早年的至交好友,二人曾同游汴京,交谊深厚。释德洪偶然读到饶节早年送世渊才的旧作,遥想二人的人品风概,又听闻饶节已经正式出家,便追和原韵写下了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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