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雨晴过宗上人房

仲夏林木深,古寺雨初足。
殿阁风瓯鸣,闲庭草空绿。
小轩试凭几,解箨爱新竹。
点笔记题诗,粉色不受触。
道人有佳处,面数良以熟。
翛然亦无营,来往相追逐。
此时偶相值,一笑天宇局。
何当烹壑源,看此粟米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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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林木繁茂幽深,古老的寺院刚下完一场透雨。
殿阁檐下的风铎随风轻响,空寂的庭院里青草鲜绿盎然。
我在小屋中试着凭靠几案,格外喜爱刚脱去笋壳的新竹。
提笔蘸墨在壁上题写诗章,墙面的粉饰洁净未被触碰。
这位僧人自有清雅的过人之处,我们数次相见早已十分熟稔。
他自在洒脱全无世俗营求之心,平日里我们常互相往来相伴游赏。
此刻我们偶然在此相逢,相视一笑便觉天地辽阔俗念全消。
什么时候我们一同烹煮深山好茶,就着这清淡的粟米粥闲话度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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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宗上人上人是对僧人的尊称,宗上人即法号或俗家姓氏为宗的僧人。
  • 雨初足指雨刚好下得充沛透润,完全消解了暑气。
  • 风瓯也作风铎,挂在殿阁檐下的金属铃,风吹过时就会发出清越的声响。
  • 解箨箨是竹笋外层的硬皮,解箨就是竹笋脱去外壳,长成新生的竹子。
  • 翛然自在洒脱、无拘无束的样子。
  • 无营没有世俗层面的营求、算计,不追逐功名利禄。
  • 相值相逢、相遇。
  • 壑源指产于深山的优质名茶,这里代指上好的茶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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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移步换景的顺序铺陈,从入寺所见雨后林景,到庭院小轩的竹色,再到与故人相逢的快意,全程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清寂淡远的禅意自然流淌在字句之间。

作为诗僧的作品,全诗完全脱离了世俗应酬的烟火气,无论是雨后古寺的新绿、风铎的轻鸣,还是二人相视一笑便挣脱世俗樊笼的默契,都将方外之人不事营求、随性自适的精神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结尾以烹茶就素粥的日常场景收束,余味清淡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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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山居纪游代表作,创作于他中年游居湘赣一带禅寺的时期。

释德洪一生交游广泛,既与当时的文人墨客多有唱和,也和诸多同出佛门的高僧情谊深厚,宗上人便是他相识已久的禅僧友人,这首诗完整记录了他夏日雨晴之后专程造访宗上人居所的全过程,尽显方外之交的悠然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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