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岩寺梦访廓然于龙山路中见之

山高夜气催烦暑,竹风为作南轩雨。
梦随柔橹到西兴,舣舟步入龙山坞。
萧萧松下逢睿郎,问信远来亦良苦。
觉来但记谈笑欢,不省懽时竟何语。
卧看篝灯一点明,岭海茫茫隔吴楚。
安得却如清梦中,杖履追随长尔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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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露重的夜气驱散了盛夏的烦热,穿竹的凉风吹过南轩,仿佛洒下一阵细碎的雨。
我的梦魂跟着轻柔的船桨一路到了西兴,停好船便迈步走进了龙山的山坳。
在清疏的松树下遇见了阔别的廓然师,他说我远道而来寻访,实在是用情良苦。
醒过来之后我只记得当时谈笑的欢悦,却完全想不起谈笑之间究竟说了什么话语。
躺着看向床边那盏罩着竹笼的油灯一点明灭,才惊觉我们一南一北,吴楚两地茫茫相隔。
怎么才能永远留在这清宁的梦境里,和你一同拄杖闲游,永远亲密无间地相伴相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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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柔橹指轻柔划动的船桨,此处代指缓缓行进的行船。
  • 舣舟将船停靠在岸边。
  • 龙山坞龙山的山坳地带,是作者梦境中与友人相逢的地点。
  • 睿郎作者对友人廓然的亲切尊称。
  • 篝灯用竹制罩子笼罩的油灯,是古代夜间常用的照明器具。
  • 杖履拄杖漫步,代指闲散出游的行止。
  • 尔汝以你我直接相称,形容二人交情深厚,不分彼此的亲昵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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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极为精巧,开篇从暑夜清景落笔,自然牵引出梦境,虚实之间的衔接毫无生硬痕迹,读来只觉情致流动,全然没有斧凿的匠气。

诗人将梦中与友人相逢的欢畅真切铺陈,又在醒后陡然转入现实里两地相隔的怅惘,一热一冷的情绪对照十分鲜明,完全跳出了宋代禅诗常见的空疏说理习气,把方外友人之间深挚纯粹的交谊写得灵动可感。

末尾两句祈愿长留梦境、与友人相伴同游的感慨,语淡而情深,余味悠长,将思念之情推向顶峰,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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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诗僧释德洪旅居南岳福岩寺时期的作品。

当时释德洪与方外好友廓然因事分隔两地,长久未能相见,溽暑夏夜他在寺中纳凉小睡,神思恍惚间走入梦境,竟一路行船寻访友人,真的在龙山道中与对方相逢,醒后他怅然良久,便写下这首记梦诗,寄寓对友人的深切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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