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莫翁丰年断

此山分得僧中龙,独论悬断今年丰。
定知胸次有造化,是非饱更田舍翁。
清晨一雨符君说,喜如初得丹砂诀。
精神矍铄口垂涎,一饱可期扶病劣。
老来百事不如人,但愿𥝧䅉秋如云。
莫如往年水车联,龟兆坼出生黄尘。
莫翁心地绝榛卤,圆中规而方中矩。
千偈平生如建瓴,此诗可意真时雨。
我诗脱口酬未当,只欲与君凭阁望。
万顷连天绿锦光,舞浪崩腾似春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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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中孕育出我这位僧中俊杰,唯独你能预判今年必定是丰收之年。
深知你胸中藏有天地造化的智慧,辨明是非的阅历远胜常年耕作的老农。
清晨天降一场好雨完全应验了你的预判,喜悦的心情就像刚得到了炼丹的秘诀。
你精神矍铄望着田垄垂涎,如今可以预期饱食暖衣,连病弱的身体都得到了支撑。
我年老之后诸事都不如旁人,只愿秋日里稻田的稻穗像云层一样厚重垂实。
再也不要像往年那样水车接连不断抗旱,土地干裂的龟纹缝隙里扬起漫天黄尘。
莫翁你的心地坦荡全无芜杂,行事圆融合乎规矩端方合乎法度。
你平生写下的千首偈语势如高屋建瓴,这首论丰年的诗恰合时宜就像天降甘霖。
我随口吟出的和诗不足以酬答你的佳作,只想和你一同凭靠楼阁远眺郊野。
千万亩稻田连天铺展像绿锦泛着柔光,稻浪翻腾起伏就像春水上涨般浩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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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和诗的常见形式,严格依照所应答诗作的原韵用字、先后次序来创作新诗。
  • 悬断提前预判、凭经验推断尚未发生的事。
  • 胸次心间、胸中,代指人的阅历智慧与胸襟格局。
  • 田舍翁古代对乡间常年耕作的老农的尊称。
  • 丹砂诀道家炼制长生丹砂的不传秘诀,此处用来形容极其珍贵难得的妙法。
  • 矍铄专门用来形容老年人精神健旺、神采奕奕的状态。
  • 𥝧䅉古代汉语中对水稻的别称,特指长势饱满、即将成熟的稻株。
  • 龟兆坼形容干旱时土地裂开的纹路,和古代占卜用的龟甲上的裂纹极为相似。
  • 榛卤原指长满荆棘的盐碱荒地,此处比喻人心地蒙尘、芜杂不堪。
  • 建瓴即高屋建瓴,指从高屋顶向下倾倒瓶中的水,此处用来形容文思充沛、气势不可阻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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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释德洪作为禅僧一贯谈玄说空的创作范式,充满了贴近世俗民生的烟火气,是宋代诗僧群体关怀农事、共情普通民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以丰年之喜作为核心线索,从莫翁的精准预判写起,到雨落应验的狂喜,再到回忆往年旱情的苦楚,最后落脚于远眺万顷稻浪的畅意,情绪层层递进,画面感极强。

诗中没有堆砌晦涩的禅门典故,语言质朴明快,将僧人的超然意趣与普通民众对温饱的朴素期盼完全融合,既塑造出了莫翁通透睿智的长者形象,也传递出诗人对风调雨顺、民生安乐的真切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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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属于次韵酬答类诗作。

当时江南地区此前连续数年遭遇大面积旱情,乡民苦不堪言,一位姓莫的老翁凭借数十年的农事经验预判当年将迎来丰年,不久天降甘霖完全应验了他的推断,欣喜之下莫翁作诗纪事,释德洪便依原诗的韵次写下这首和作,抒发对丰年的期盼与由衷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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