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会李公弱

韵如风蝉蜕尘垢,气如春容在杨柳。
风流翰墨俱细事,自是吾家道门友。
十年契阔挂梦寐,一见令人忘白首。
况在祝融眉额间,青碧连天雪晴后。
冷斋拨炉闻夜语,寒灰消尽红金兽。
君才合在台阁间,簿书堆中不应有。
且置玉堂风雨笔,来试牛刀霹雳手。
民奸吏滑本有神,到君难藏如鼻口。
卧驼忽起便过人,再拜当为乃翁寿。
此诗乘醉勿示人,愿君低回为遮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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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气韵就像迎风的秋蝉脱尽了尘俗污垢,神采就像春日的生机满溢在杨柳枝头。
风流挥洒的笔墨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本就是我佛门中的同道好友。
十年久别思念常常萦绕在我的睡梦之中,一见到你就让我忘却了年岁已老。
更何况我们相逢在衡山祝融峰的眉眼之间,正是雪后初晴青碧山色与天相接的时候。
在我的冷斋居所里拨旺炉火彻夜长谈,炉中的寒灰燃尽,兽形铜炉的火也渐渐熄灭。
你的才学本就该身居朝廷台阁高位,本不该埋没在堆积的官府文书之中。
你暂且放下在翰林院挥洒文章的笔力,来试试做地方官雷厉风行的治事手段。
民间的奸邪小吏向来都有欺瞒官府的伎俩,到了你手里他们就像口鼻长在脸上一样无处躲藏。
就像伏卧的骆驼一旦起身便远超常人,我再三起身拜祝您福寿绵长。
这首诗是我醉后写的,你可千万别拿给旁人看,希望你替我遮掩住这写得粗陋的丑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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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契阔久别、离散,指长久分别的思念牵挂。
  • 祝融指南岳衡山的最高峰祝融峰,此处代指衡山。
  • 冷斋释德洪在衡山的居所名号,也是他的自号。
  • 红金兽古代铜制的兽形焚香香炉,是古代文人书斋常见的器物。
  • 台阁指朝廷的中枢机构,代指中央高官的职位。
  • 簿书官府的各类文书案卷,代指地方官的案头公务。
  • 牛刀出自《论语》“割鸡焉用牛刀”,比喻大才处理细小的事务。
  • 霹雳手指断案办事雷厉风行的干练能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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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释德洪诗作奇肆洒脱的风格,全无一般僧诗的清苦寒俭之气,笔力跳荡,奇喻迭出。

开篇以风蝉蜕尘垢喻友人的高洁出俗,以春在杨柳喻其神采焕发,取喻清奇不落俗套。中间叙旧情、写相逢场景、期许友人治绩,一气贯注毫无滞涩,“民奸吏滑本有神,到君难藏如鼻口”的比喻俚俗生动,尽显二人相交毫无顾忌的熟稔。收尾两句故作戏语,自谦诗写得粗陋要友人遮掩,足见二人交情之深,全无世俗客套的虚文,全篇情真语奇,是宋代僧诗中极有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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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收录于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是诗僧与阔别多年的友人李公弱在衡山相逢后的赠寄之作。

释德洪号觉范,是当时声名极盛的诗僧,常年居于南岳衡山脚下的冷斋,李公弱是他方外的至交,此次李公弱赴任衡山附近的地方官,二人久别重逢,夜斋畅叙,德洪乘醉写下这首奇趣横生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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