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王圣侔教授

汝江软碧摇寒空,环江玉色罗五峰。
神奇融结孕千载,是间代出文章公。
荆公道德辈孔孟,致君勋业伊周同。
君侯才气真不减,行看接武隆休功。
妙龄人夸好风节,气压颍汝何其雄。
曾经大笔战文阵,豪俊莫敢撄其锋。
老师硕儒玉堂上,争看洒笔回春工。
果然一日盖天下,声名熠耀驰华戎。
都城立石传万口,士林矜气横长虹。
岩僧废弃谁比数,亦复诵咏懽填胸。
迹微自恨不及识,向风每觉劳双瞳。
天公恤此慕善者,因遣识面山水中。
坐令平昔心变灭,譬如尘净余清铜。
自夸问道陕西老,道人况亦参禅宗。
与君于法实昆弟,姑留十日游从容。
拙诗别君无崄句,何从赏我双颊红。
他年揖让对明主,回顾此会成虚空。
蹄轮冠盖塞门巷,容我剧笑应无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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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水柔润的碧波摇荡着清寒的天空,江畔如玉般罗列着五座秀峰。
天地间神奇的精气交融凝结孕育千载,这片土地代代都产出文名赫赫的贤公。
王安石的道德修为比肩孔孟,辅佐君主的勋业和伊尹、周公相同。
您的才气丝毫不让前贤,眼看就能接续前贤足迹,成就盛大的功业。
年少时人人夸赞您风骨气节卓异,豪气凌驾颍水汝水,是何等雄迈。
曾经手持大笔在文场中征战,才俊之士没人敢触碰您的锋芒。
翰林院的老成大儒们,争相观赏您挥毫落笔,有如回春的神工。
果然您的才名一日之间传遍天下,光辉的声名在中原和边地广为传扬。
都城把您的文章刻在石碑上,万口传诵,士林的意气昂扬有如横贯长空的长虹。
我这个被世人遗忘的山僧,没人把我算在名流之列,也禁不住咏叹您的事迹,满心欢喜。
我身份微贱,一直遗憾没能和您相识,遥想您的风采,常常望得双眼发酸。
上天怜悯我这个仰慕善德的人,于是安排我们在山水之间得以相见。
一下子让我平日的渴慕执念全然消释,就像铜器上的尘埃擦净,露出澄澈的本体。
我素来向陕西的老宿问道,而我本人也素来参究禅宗要义。
我和您在法理上其实是同门兄弟,姑且请您多留十日,从容游赏。
我这首拙诗为您送别,没有什么奇崛的警句,您又从哪里能赏识我这一片赤诚的心意呢。
将来您入朝拜官,在圣明的君主前从容论道,回头看今日的相会,便成了过往虚空的尘迹。
那时您门前车马冠盖塞满街巷,想要容许我开怀大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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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教授宋代的地方学官,负责掌管州县学校的教学、课试等事务。
  • 融结指天地间阴阳二气交融凝聚,古人认为名山大川的灵秀之气由此生成。
  • 荆公即王安石,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封荆国公,是当地走出的前贤代表。
  • 伊周指商代名相伊尹和西周名相周公旦,二人是古代辅佐君主建立不朽功业的典范。
  • 接武足迹前后相接,这里指继承前贤的事业。
  • 撄其锋触碰他的锋芒,这里指没有人敢在文才上和他一较高下。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别称,是高级文臣供职的机构。
  • 华戎指中原地区和周边少数民族地区,代指普天之下。
  • 昆弟兄弟,这里指二人在法理上是同辈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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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从汝地的山川形胜落笔,以灵秀的山水烘托人物出场,随后追溯当地前贤王安石的功业,用前贤的高度来衬托王圣侔的才学气节,铺垫极有分量。

全诗没有寻常赠诗的谀美俗套,从士林的公论写到自己作为方外之人的私慕,把二人的相遇写得如同宿缘契合,尤其是以禅家“尘净铜清”的比喻消解世俗的仰慕执念,把儒者的功业追求和禅者的空观智慧自然融合,尽显诗僧释德洪的独特视角。

结尾处预想王圣侔日后显贵、旧游难再的情境,既暗含了对友人前程的真挚祝福,也流露出方外之人不恋世俗荣名的洒落襟怀,笔力雄健,情味醇厚,是北宋中后期僧俗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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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诗僧释德洪游历汝水流域,结识了正担任地方学官的王圣侔。

王圣侔才名卓著,是当时儒林公认的后起之秀,释德洪素来仰慕其风节,二人一见如故,交游多日,临别时释德洪写下这首长诗相赠,既表达敬慕之意,也抒发了儒释交融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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