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

雷捶雨骨天为低,行云趋走不敢迟。
桐英满地谁拾去,花态正颦魂欲飞。
紫金蛇光谁掣断,堕空万点跳珠乱。
须臾井滑绀无泥,琉璃骨软争道驰。
乱红残萼惊千片,可怜憔悴吴姬面。
林光草色自连天,残香依约知谁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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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捶打着雨的筋骨,天空仿佛都被压得低沉,流动的乌云匆匆奔走不敢稍有迟缓。
桐花飘落满地无人捡拾,雨中的花容正含愁低垂,仿佛魂魄都要飘然飞去。
闪电像被谁猛地扯断了紫金蛇的光带,万点雨珠从高空坠落,像跳动的珍珠纷乱四溅。
片刻之间井水清滑,地面青润没有半点泥污,雨后琉璃般润软的路面上,车马争相在道上奔驰。
千万片零落的红花残萼纷纷坠落,那憔悴失色的模样,就像容颜黯淡的江南美女,惹人怜爱。
林间的清光与草色遥遥相连直抵天际,残留的花香隐隐约约,仿佛带着无处诉说的幽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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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捶雨骨诗人独创的奇崛想象,写惊雷的力道仿佛能捶打雨的筋骨,将无形的雨赋予了生命质感。
  • 桐英即桐花,梧桐的花朵。
  • 颦皱眉,这里形容花朵被雨打湿后含愁低垂的姿态。
  • 紫金蛇古代诗文常用以比喻闪电,形容闪电金紫相间、蜿蜒游走的形态。
  • 掣断猛地扯断。
  • 跳珠比喻飞溅的雨珠,像跳动的珍珠。
  • 须臾片刻,形容时间极短。
  • 绀本指深青带红的颜色,这里形容雨后地面青润洁净的色泽。
  • 吴姬吴地的美女,江南一带自古多出美女,故称吴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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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想象奇诡,比喻新颖,完全跳出了传统写雨诗作的陈套。开篇从雨前的惊雷写起,“雷捶雨骨”的造语力道十足,把乌云奔涌的雨前景象写得极具压迫感,充满了灵动的创造力。

全诗按照时间顺序层层推进,从惊雷行云到雨中闪电跳珠,再到雨后花残、路净、草色连天的景象,脉络清晰,动态感极强。诗人作为禅僧,观察外物的视角格外细腻,将骤雨过后花草的娇弱姿态比作憔悴的吴姬,把无形的残香赋予了幽怨的情绪,全程物我交融,既写出了夏雨的酣畅淋漓,又暗含着一丝对春尽花残的淡淡怜惜,情与景浑然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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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洪是北宋著名诗僧,号觉范,俗姓喻,一生游历江南多地,创作了大量描摹自然风物的诗作。

这首《骤雨》是他夏日旅居江南时的即事名篇,全程记录了一场盛夏急雨从酝酿、降临到停歇的完整过程,体现了宋代诗僧“以俗为雅”、描摹物态极尽工巧的创作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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