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丰曾垂绶天性好学余至临川欲见以还匡山作此寄之

我生少小秀不丛,题诗落笔先飞鸿。
一从废弃脱毛发,乃与石田樗木同。
平生百虑湛古井,无复掀涌波春风。
尚余觑书旧垢习,终日伏案如哑聋。
默观前古忠义辈,光明硕大皆人雄。
闻之恨未目亲历,周行四海如萍蓬。
猛闻君侯富道义,浩然养就如婴童。
笔端五色藻造化,经纶事业罗心胸。
扬清激浊出天性,英声不减狄梁公。
一节直走汝水上,回首弊帚香炉峰。
徘徊一月不及见,痴坐掩扃知命穷。
霜清昨夜兴飘忽,匡山落我清梦中。
吾身去住本无系,便欲登舟而向东。
再惟君侯未我识,恨遗他日山水重。
作诗愿见亦不恶,谷风从虎云从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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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就才华出众卓尔不群,题诗落笔之时文思比飞鸿还迅疾。
自从遭逢世事变故废弃闲居,毛发脱落,已经和瘠田散木没有两样。
平生万般思虑都像古井一样澄澈,再也不会被春风掀动涌起波澜。
只剩下往日读书的积习难改,整日伏在案头如哑巴聋子一般不问外事。
静默观览古往今来的忠义之士,他们光明磊落功业宏大都是人中豪杰。
听闻他们的事迹只恨没能亲眼得见,如同浮萍飞蓬一般走遍四海漂泊。
猛然听闻您素来饱怀道义,浩然正气涵养得如同赤子一般纯粹。
笔端有五色文采能润饰天地万物,经天纬地的才学全都罗列在心胸之中。
激浊扬清的品性出自天生禀赋,美好的声名丝毫不逊于唐代的狄梁公。
我持节径直走到汝水之畔,回望香炉峰只当敝帚一般不再挂怀。
在临川徘徊一月却没能和您相见,枯坐闭门只当是命运使然缘分不足。
昨夜霜气清寒兴致飘忽不定,匡庐青山恍然落入我的清梦之中。
我的行止去留本来就没有牵绊,当下便想要登上行船向东寻访您。
转念想到您还不曾认识我,只怕日后山水相隔重逢更难。
写下这首诗表达想要相见的心意也很不错,正如古人所说虎啸生风龙吟云起,知音自当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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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秀不丛才华出众,不同于常人。
  • 石田樗木石田指无法耕种的瘠田,樗木是被视为无用的散木,此处诗人自喻废弃之后无用的状态。
  • 湛古井像古井一样澄澈平静,没有波澜。
  • 萍蓬浮萍与蓬草,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状态。
  • 狄梁公唐代名臣狄仁杰,封梁国公,以品性刚正、才略过人著称。
  • 掩扃关闭门户,扃指门闩,代指门。
  • 匡山即庐山,又称匡庐,是释德洪早年隐居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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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人之作跳出了一般酬赠诗的俗套,前八句全从自身写起,自叙年少的才华、遭变之后的澄澈心境、积习难改的向学之心,没有半句虚浮的客套,先立住了自己同样向慕圣贤的人格底色,之后称颂曾垂绶的品性才学便显得格外真诚厚重,没有阿谀奉承的俗味。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扬清激浊”“萍蓬”“谷风从虎云从龙”等典故都化用无迹,语言质朴刚健,既有禅僧的澄澈通透,又有士人的刚正豪情,末尾以知音相期的典故收束,把未见的怅惘转化为对相逢的热切期盼,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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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号觉范)的晚期作品,创作于他旅居临川期间。

释德洪一生饱经宦海风波,多次被流放岭南,晚年寓居江西一带,听闻南丰士人曾垂绶以好学天性闻名,素来仰慕贤才的他特意停留月余想要登门拜访,却因故错过,即将返回隐居的匡山(庐山)时写下这首诗寄赠对方,倾诉自己的仰慕与期盼相见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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