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言月洲歌送赵冽还襄阳

皇甫冉 · 唐代 · 律诗

汉之广矣中有洲,洲如月兮水环流。
流聒聒兮湍与濑,草青青兮春更秋。
苦竹林,香枫树,樵子罛师几家住。
万山飞雨一川来,巴客归船傍洲去。
归人不可迟,芳杜满洲时。
无限风烟皆自悲,莫辞贫贱阻心期。
家住洲头定近远,朝泛轻桡暮当返。
不能随尔卧芳洲,自念天机一何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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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汉江辽阔宽广,江心坐落一座沙洲,形状宛如圆月,江水在四周缓缓环流。
水流哗哗作响,既有急滩也有浅濑,洲上青草年年繁茂,从春日绿到深秋。
苦竹成林,枫树飘香,住着几户人家,有砍柴的樵夫也有捕鱼的渔翁。
万千山峦的雨势汇聚成一江洪流,巴蜀来的归船顺着水流傍着洲岸驶过。
你归家的行程千万不能耽搁,等到春杜花开满洲盛放的时节正好还乡。
眼前无边的风烟景致都惹起我身世漂泊的愁绪,切莫因为贫贱失意就耽误了自己心中的期许。
你家就在洲边,路程远近早已了然,清晨划起轻便的船桨,傍晚就能回到家中。
我却不能跟着你一同归隐到这芳洲之上,想来自己的天性尘缘深重,悟道的机缘实在太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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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聒聒象声词,形容水流奔腾发出的哗哗声响。
  • 湍与濑湍指流速极快的急滩,濑指沙石上流过的清浅急流。
  • 罛师罛是大鱼网,罛师即以捕鱼为业的渔夫。
  • 芳杜即杜若,一种香气清雅的香草,常被古典诗词用来指代江南水乡的春景。
  • 轻桡桡原本指船桨,这里代指轻便的小渔船。
  • 天机这里指领悟自然、归隐田园的天性与机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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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歌行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句式长短错落,灵动自然,前半部分用大量笔墨铺陈月洲的独特风物:环流的江水、四季常青的草色、苦竹香枫、樵渔人家,勾勒出一幅与世隔绝的桃源洲岛图景,字里行间满溢着诗人对这片水乡胜地的向往之情。

诗作没有落入传统送别诗的悲苦俗套,转而将送别的不舍转化为对友人归乡的羡慕,最后两句点出自己羁绊于仕途、不得归隐的怅惘,把送别的私人情谊升华为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共同追求,情景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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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皇甫冉在楚地游历期间创作的送别诗作,月洲是襄阳汉水中一座形如满月的天然洲渚,也是友人赵冽的故乡所在。

皇甫冉一生辗转仕途,长期漂泊江南楚地,与友人赵冽相交甚笃,在赵冽动身返回襄阳之际,诗人以月洲为核心意象铺陈风物,写下这首杂言体送别歌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