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卧病敦素报云道夫已至北山迟迟未入城其意耽酒用其说作诗促之

去年钟山今夕晴,二豪兴发来扣扃。
开轩咄嗟办蔬供,一味万壑松风声。
颓然意适相枕卧,便觉语笑纷先争。
我方小立倚风槛,君忽蹶起孤髻撑。
今年此乐堕渺莽,维摩卧疾毗耶城。
乌衣郎亦憎俗子,闭户卧看星河横。
美髯和易坐畏暑,扁舟散发歌月明。
遥知君定宿浮玉,诗狂欲跨横海鲸。
传闻已至蒋陵坞,留滞未归宜一抨。
连床夜语久不理,砚席忍垢珠网生。
乃尔弥日复信宿,不为万顷无浊清。
推挤不去有深意,恋此百瓮郎官清。
瓮边被缚真有道,酒后耳热良高情。
不嫌折简苦招唤,要看款段兀醉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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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同在钟山时也是这样的晴好七夕,两位好友兴致勃发前来叩门拜访。
推开窗很快就备好了素斋待客,满室都是像万壑松涛一样清越的声响。
大家松弛惬意地挨靠着躺卧,欢声笑语争先恐后地迸发出来。
我正站在风边的栏边稍作休憩,你忽然跳起来,发髻都散乱地支棱着。
今年这样的欢乐已经变得渺茫,我像维摩诘一样在居所卧病不起。
友人敦素也厌烦俗人的打扰,关着门躺看天上银河横贯夜空。
性情平和的黄道夫怕暑热,披散着头发乘小船在月下放歌。
我远远料想你一定在浮玉寺留宿,诗兴大发几乎要骑上横海的巨鲸。
听说你已经到了蒋山附近的山坞,迟迟逗留不肯回来真该好好调侃你。
我们早就约好连床夜谈却耽搁至今,砚台坐席积了灰尘都结出蛛网。
你竟然这样一连住了好几天,又不是为了品鉴万顷湖水的清浊。
旁人推都推不走你自有缘由,原来是贪恋这里成百坛的郎官清美酒。
醉倒在酒瓮边真算得上是深得酒中真意,酒后耳热的模样实在是满怀高情。
希望你不要嫌弃我写信苦苦相邀,我等着看你步履蹒跚带着醉意前来相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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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扣扃叩门,登门拜访。
  • 办蔬供置办素食待客,符合诗僧的身份习惯。
  • 维摩即维摩诘居士,佛经中记载的著名居士,此处诗人以卧病的维摩自比。
  • 毗耶城佛经中维摩诘居住的毗耶离大城,此处代指诗人自己的居所。
  • 蒋陵坞金陵蒋山附近的山坞,即今南京紫金山一带。
  • 郎官清古代知名美酒,相传为汉代郎官所酿,后世常用来代指上等佳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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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风情致洒落灵动,完全没有传统僧诗常见的枯寂禅气,充满了世俗老友交游的鲜活趣味。

诗人以去年欢聚的快意场景起笔,再转回到今年卧病独处的寂寥处境,层层铺陈,把黄道夫耽酒忘归的痴态写得活灵活现,字里行间满溢着老友之间毫无芥蒂的亲昵感。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叙事流畅跳脱,末尾几句调侃友人恋酒的戏语更是谐趣横生,足见释德洪诗笔的洒脱与灵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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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北宋政和初年,诗僧释德洪旅居金陵一带交游期间。

时值七夕佳节,诗人正卧病在床,友人敦素前来告知,他们共同的好友黄道夫已经抵达北山,却迟迟不肯进城,原因是贪恋当地佳酿,诗人便顺着这个由头写下这首谐趣十足的诗作,催促黄道夫前来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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