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显宁偶书二首 其一

山舟不肯留,白髪日夜益。
晓窥青铜光,乃觉朱颜失。
故人半凋零,行吟百忧集。
旧山天尽头,岁晏衰眼力。
高枕此山泉,比兴复何日。
百年暗相惊,奔忙如瞬息。
乔松亦已尘,仙术无烦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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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山中行舟不肯稍作停留,白发一天比一天增多。
清晨端详铜镜里的光影,才发觉青春的容颜早已消逝。
旧日的友人大半已经离世,漫步吟诗时百般忧愁一齐涌上心头。
故乡的远山隐在天的尽头,时至年末我的眼力已然衰退。
想要在此地的山泉边高枕安卧,寄情于诗歌又要等到哪一天?
百年人生暗自令人心惊,奔忙的岁月快得如同转瞬之间。
就连参天的古松也终究会化为尘土,求仙的方术根本不必费心去求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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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舟指行进在山间溪流中的船,此处比喻时光匆匆流逝,不肯为任何人停留。
  • 青铜指青铜铸造的镜子,古代常以青铜作为铜镜的代称。
  • 朱颜年轻红润的容颜,此处代指青春年少的时光。
  • 凋零本指草木衰败零落,此处用来比喻友人离世。
  • 岁晏一年将尽的时候,即岁末。
  • 比兴原本是《诗经》的两种核心创作手法,此处代指吟诗创作、寄兴抒怀。
  • 乔松高大的古松,传说古松可生长千年,此处代指世间长寿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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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僧融禅理于人生感怀的创作特色,全诗没有堆砌冷僻的禅门典故,全从个人切身感受落笔,层层推进写出岁月流逝、故人零落的怅惘情绪,情感真挚动人。

诗的后半部分跳出了传统文人叹老伤逝的常见窠臼,最后两句点出即便长寿如千年古松也终究会归于尘土,不必费心求取虚无缥缈的仙术,在旷达的感慨中暗合禅家不执迷于外物、安住当下的核心理念,沉挚通透,毫无衰飒萎靡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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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晚年旅居显宁寺时所作。

释德洪一生际遇坎坷,多次卷入新旧党争风波被流放羁管,晚年寓居寺院时,在冬日清冷的氛围中感怀身世、思索人生,写下了这组即兴抒怀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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