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陪王少监朝请游南涧宿山寺步月二首 其一

朝为北山游,暮作南涧宿。
此生亦何幸,称心良易足。
青灯委昏花,笑语暖幽独。
月出东南峰,升此一轮玉。
开扉发清啸,意行忘涧谷。
胜韵高摩空,妙语清到骨。
虽纡万石贵,不羡千钟禄。
如何饭薇蕨,衲子相追逐。
明年君北归,夜直黄金屋。
应怀此夕游,梦想亦清淑。
定有寄来篇,吴笺烦自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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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们往北山游览,傍晚便到南涧的山寺歇宿。
这辈子是何等的幸运,能过上称心的日子本来就容易满足。
青灯摇曳光影昏蒙,欢声笑语驱散了幽居的孤寂。
明月从东南的山峰升起,像一轮温润的白玉悬在夜空。
推开寺门放声清啸,随心漫步全然忘了涧谷的险阻。
高逸的气韵直触云天,精妙的诗句清冽沁入骨髓。
就算能享有万石级别的高官厚禄,我们也丝毫不会艳羡。
如今我们一同采食山间薇蕨,和我这僧人流连相伴同游。
明年你启程北归赴朝,在皇宫中值夜供职的时候。
想必也会怀念今夜的同游,连梦里都满是清和美好的意趣。
到时候你定会寄来新作诗篇,我备好吴地名笺亲自抄录珍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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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请古代官名,这里指担任朝请职事的王姓友人,是宋代闲散侍从官的一种。
  • 青灯指山寺中燃油的灯火,光线青荧,故称青灯。
  • 一轮玉比喻圆满皎洁的明月。
  • 清啸撮口发出清越悠长的啸声,是古代文人雅士抒放旷怀的举动。
  • 万石指俸禄达到万石的极高官阶,代指显贵的地位。
  • 千钟禄指极为丰厚的朝廷俸禄。
  • 薇蕨山间生长的野菜,代指清苦的隐居食物。
  • 衲子僧人自称或对僧人的称呼,这里是作者自指。
  • 夜直古代官员夜间在皇宫中值班值守。
  • 吴笺吴地(今江浙一带)出产的名贵纸张,适宜题诗抄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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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禅者的清旷与士大夫的雅逸,完全没有普通僧诗常见的枯寂禅味,尽显释德洪融禅入诗、学苏得神的创作特色。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从朝游暮宿起笔,先写山寺夜坐笑语暖人的温馨氛围,再描摹月出峰头如白玉升空的清绝夜景,继而写开扉长啸、忘乎涧谷的洒脱情态,顺势点出二人不慕高官厚禄、沉醉山水清游的共同志趣。

末尾笔锋一转,遥想友人日后北归朝中供职,依然会怀念今夜的山游,还会寄来新篇,自己早已备好名笺抄录的约定,把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写得余味悠长,气韵流动清逸,是宋代僧俗交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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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交游唱和作品,创作于他寓居湘南一带的时期。

当时担任少监朝请的王姓友人到访,二人同游南涧山水,夜宿山寺赏月谈诗,释德洪便写下这组二首的作品,记录二人同游的雅趣,也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与方外友人交游的日常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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