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荐福寺题浅沙泉

六月稻田龟兆坼,十日愁霖潦翻室。
试来岩下酌此泉,甘寒一泓无减溢。
以杯浮之着沙石,戏投鲋鱼露尾脊。
谁令空阶响环佩,卧听泠然心境寂。
诗成窗户湿空翠,便觉西山排闼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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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里稻田干旱土地裂开如龟纹,连着十日的连绵阴雨又把屋舍淹得快要翻倒。
我试着来到岩石之下掬饮这浅沙泉,一汪泉水清冽甘寒,水量丝毫没有增减。
把杯子浮在泉面轻放在沙石边,嬉戏着投下小鲫鱼,只露出脊背尾巴在水面。
是谁让空荡的台阶边响起如玉佩相击的清响?卧着听那泠泠泉声,只觉心境清寂万虑皆消。
诗作成时仿佛窗户都浸满了空濛翠色,只觉西边的青山竟推开门户直闯到眼前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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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龟兆坼指土地干旱开裂,纹路如同龟甲灼裂的占兆,是古代形容大旱的常用典故。
  • 愁霖指连绵不停的久雨、淫雨。
  • 潦指大雨积水、涝水。
  • 泓本指水深而广的样子,这里用作量词,形容一汪清泉。
  • 鲋鱼即鲫鱼,是常见的小型淡水鱼。
  • 环佩古代古人衣带上所系的玉质佩饰,行走时碰撞会发出清越声响,这里用来比喻泉水滴落的声音。
  • 泠然形容声音清越疏朗的样子,也有清凉澄澈的含义。
  • 排闼语出《汉书·樊哙传》,意为推开门户,后化用为山水主动来到人面前的灵动写法,王安石诗句“两山排闼送青来”尤为知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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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极有层次,开篇先以旱涝两种极端反常的天气状况形成强烈反差,铺垫出世间万物都受天气影响而剧变的背景,反衬出浅沙泉不增不减、恒定如常的特质,暗合禅门如如不动的义理。

中间数句描摹游赏泉边的日常趣事,浮杯、投鱼都是极生活化的细节,毫无僧诗常见的枯寂说教气,充满鲜活的人间趣味。后两句化用王安石的经典名句,将青山拟人化,全诗收尾时泉声、翠色、山影融为一体,禅家清寂的心境与山水的灵动生机完全交融,是宋代禅林山水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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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游方江西南昌期间,造访当地名胜荐福寺时所作。

荐福寺为唐代以来的千年古刹,寺内浅沙泉是知名景观,释德洪素来喜爱以诗笔描摹禅林山水意趣,在经历了当地先旱后涝的反常天气后,他见到始终水量恒定的浅沙泉,心生感怀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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