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黄六雷三

我觅应佣者,忽得黄与雷。
结束颇精悍,拱喏骇吾侪。
从余今几日,临事见肺怀。
立身守中直,勿自无疑猜。
为奴不欺主,乃是廊庙材。
何必弄笔语,然后为贤哉。
纷纷贵与贱,百年同一抔。
弛担坐亦汝,万事付浮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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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前寻访合用的佣工,意外得到了黄六和雷三两位青年。
他们装束整齐精干,拱手行礼的仪态让我们这些人都十分惊叹。
他们跟随我到如今才没几天,处理事务时就已经显露出坦诚的心怀。
立身处世要恪守中正耿直的准则,不要无端自我猜疑动摇。
身为仆役却能做到绝不欺瞒主人,这样的人本就是堪当大任的栋梁资质。
哪里一定要精通文墨舞弄笔墨,才算得上是贤良的人呢。
世间众人的身份贵贱纷纭不定,百年之后最终都同归于一捧黄土。
卸下所有重担之后自在席地而坐的闲适属于你,世间万事都尽可交付给飘荡的尘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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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应佣者接受雇佣的人,这里指可供差遣的仆役。
  • 拱喏古代男子行礼的一种仪式,拱手的同时出声致敬,仪态恭谨。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肺怀内心的真实胸怀与想法。
  • 廊庙材能够担当朝廷重任的栋梁之才,廊庙代指朝廷。
  • 一抔一捧,这里指一抔黄土,代指坟墓。
  • 弛担卸下肩上的重担,代指放下所有世俗负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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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封建文人诗作中对底层仆役的俯视视角,以完全平等的姿态对普通人进行劝勉,充分体现了宋代禅门众生平等的核心观念。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全无雕琢修饰,从日常相处的细节切入,逐步引出对品格的推崇、对世俗贵贱之分的消解,最后落脚于放下执念、安享自在的禅理,情理交融,读来亲切动人,完全没有士大夫阶层的倨傲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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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是北宋中后期诗僧释德洪的日常寄兴之作。

当时诗人旅居途中,偶然得到两位品性端方的仆役黄六、雷三,十分欣赏二人的精干坦诚,全无主仆隔阂地写下这首诗对二人加以劝勉,尽显禅者平等通达的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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