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携泉侍者来建康狱慰余甚喜作此

堂堂福德相,凛凛龙泉威。
天神护戒足,山鸟曾巢衣。
弥天并舆载,清凉七帝师。
其徒今日荣,渠心终笑之。
一钵游人间,不言行四时。
胡为肯至此,惊定心愈疑。
乃知明月净,曾不憎污池。
异哉月旁星,随逐相因依。
群囚手加额,雀息瞻梵仪。
吾亦失沉疴,一笑欢解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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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着端严盛大的福德法相,神态凛然如同龙泉宝剑般威棱逼人。
天神一直护持着你持守戒律的行止,过往山鸟甚至曾在你的僧衣上筑巢栖息。
你像前代高僧弥天释道安一样受人尊崇,堪称清凉国师那样的七代之师。
如今他的徒众尽享世俗荣华,他的本心终究会对此付之一笑。
你持着一钵云游人间,悄无声息地走过了四季流转。
为何你甘愿来到这牢狱之中,让我这惊魂初定的人心中愈发惊疑。
我这才知晓明月的本性清净,从来不会嫌弃污浊的池沼。
奇啊你身旁的泉侍者如同月边的星,紧紧追随你形影相依。
狱中所有囚徒都抬手加额致敬,屏住呼吸瞻望这清净的梵门仪范。
我也瞬间摆脱了缠身的重病,开怀一笑舒展了愁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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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福德相佛教指修行者积累福德所显现的端严法相。
  • 凛凛威严可畏的样子。
  • 龙泉威龙泉宝剑的锋棱威势,这里用来形容禅师的威仪。
  • 戒足指持守戒律的行止、修行。
  • 巢衣在僧衣上筑巢,形容禅师修行极深,外物亲近毫无畏惧。
  • 渠心他的本心,渠是第三人称代词。
  • 手加额把手放到额头上,是表示庆幸、致敬的动作。
  • 雀息像小鸟一样屏住呼吸,形容十分恭敬肃穆的样子。
  • 梵仪佛门的威仪、仪范。
  • 沉疴拖了很久的重病。
  • 解颐舒展面颊露出笑容,指开怀欢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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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禅家视角叙事抒怀,全无身陷囹圄的愁苦怨怼之气,尽显禅者的旷达胸襟。

诗人先以多个典故刻画超然禅师的高德异行,随后以明月不憎污池的精妙比喻,点出禅心无分别、不被外境染污的至高境界,也暗合自己虽身处牢狱、净性不改的本心。

末尾写狱中囚徒见到僧仪纷纷肃立,自己的沉疴也在一笑间消散,将禅者的慈悲感染力与精神疗愈力写得真切动人,全诗语言清逸,禅理与俗情交融,毫无枯寂的道学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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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临济宗高僧释德洪因被牵连进新旧党争的风波,遭人诬陷蒙冤,被关押在建康(今江苏南京)的牢狱之中。

与释德洪交好的超然禅师得知他身陷囹圄,特意带着弟子泉侍者专程赴狱中探望慰问,身处困厄的诗人见到同道故人,心中大喜,便写下这首兼具禅理与真情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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