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所居寺前有南涧涧下浅池每至其上未尝不诵柳子厚南涧诗又恨东坡不和乃和示超然

驳云漏微日,诸峰猿晓时。
飞檐寄木杪,晴瓦暗差差。
意行爱苍凉,地坐休顿疲。
哀蝉尚泣露,积水欲生漪。
瘴疴余睡色,破裓老垂垂。
心事世途误,风神丘壑宜。
高标谁对我,白鸟深自知。
重来应邂逅,归去不须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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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驳的云隙漏下细碎日光,群峰之间传来清晨猿啼声。
寺院飞檐仿佛栖在树梢之上,晴日照耀的屋瓦错落暗生。
信步漫游偏爱这清苍凉意,就地坐下消解奔波的倦疲。
秋蝉凄切还在对着露水滴泣,池中的静水将要泛起涟漪。
瘴气染病我还带着残睡神色,破旧僧衣衬得我老态渐垂。
平生心事总被世途所耽误,心性风神最适配山林丘溪。
这般高洁志趣谁能与我相对,只有水边白鸟深深能知悉。
日后重游本是偶然的相遇,要归去也不必预先定归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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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杪树梢。
  • 差差错落不齐的样子。
  • 破裓破旧的僧衣,裓原指僧人佩戴的巾囊,后泛指僧衣。
  • 瘴疴南方山林间瘴气引发的疾病。
  • 高标高洁脱俗的品格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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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纯用白描铺写南涧周边的晨景,从云隙漏日、晓猿啼峰的远景,到飞檐栖树、晴瓦错落的近景,再到哀蝉泣露、静水将漪的微末细节,层层晕染出清寂幽冷的山林氛围,画面感极强。

后半段由景及情,直接抒发身世之感,点明自己厌倦世途奔波,唯有丘壑林泉最适配心性的禅隐追求,末句以白鸟相知、归无定期的旷达收束,完全跳出世俗功利的羁绊,尽显禅者清旷洒落的襟怀。全诗暗合柳宗元南涧诗的孤寂意绪,又融入苏轼和诗常见的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是宋代僧诗中情景理交融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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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释德洪旅居湘南寺院的时期。

诗人平日漫步寺前南涧之下的浅池边,总爱吟诵柳宗元所作的《南涧中题》,又感慨苏轼未曾留下相关和作,于是步韵创作此诗,寄赠号为超然的友人,抒发自己栖身林泉的禅隐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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