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天锡提举

携僧登芙蓉,想见绿云径。
天风吹笑语,响落千岩静。
戏为有声画,画此笑时兴。
夙习嗟未除,为君起深定。
蜜渍白芽姜,辣在那改性。
南归亦何有,自负芦圌柄。
旧居悬水旁,石室如仄磬。
行当洗过恶,佛祖重皈命。
念君别时语,皎月破昏暝。
蝇头录君诗,有怀时一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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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偕同友人攀登芙蓉峰,遥想山间满覆绿荫的蜿蜒小径。
高空天风送来欢声笑语,声响落处千岩万壑都归于清寂。
此番游赏堪称有声之画,恰好描画下我们谈笑时的逸兴。
可叹我积久的俗念习气还未消除,为了您我从深深禅定中起身相迎。
就像用蜜浸渍的白芽生姜,辛辣本性始终不曾改变分毫。
我南归故里之时能带什么呢,不过随身背负着芦制的经卷行囊。
我的旧居就建在瀑布之旁,石室狭小如同侧放的石磬。
回去之后我定要涤荡过往的过失,重新向佛祖皈依致敬。
想起你临别时对我说的话语,就像皎洁明月冲破了暗夜昏冥。
我用蝇头小楷抄录下你的诗作,心怀思念之时就取出吟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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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也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次序与被酬和作品完全相同。
  • 提举宋代的官职名,这里是对友人天锡的官职称呼。
  • 芙蓉这里指庐山芙蓉峰,是庐山著名的山峰之一。
  • 绿云径指山间被浓密绿荫覆盖的蜿蜒小径。
  • 夙习积久而来的旧习气、旧习惯。
  • 蜜渍用蜂蜜浸泡加工食物。
  • 芦圌用芦苇编制的圆筐,这里指僧人用来盛放经卷行囊的容器。
  • 仄磬侧放着的古磬,磬是古代一种石制的打击乐器,形状狭长,这里用来形容石室的狭小。
  • 皈命即归命,佛教用语,指将身心全部皈依投向佛法。
  • 蝇头指蝇头小楷,形容字体细小如苍蝇头部的小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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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诗僧“以禅入诗、禅俗无碍”的创作特色,全篇先追忆同游登峰的快意场景,天风岩静的意境清旷出尘,将游赏之乐写得跃然纸上。

诗中以蜜渍白芽姜为喻,直白袒露自己不改的刚直本性,以日常俗物喻禅理,毫无晦涩之感,极具生活气息。后半部分叙写自己南归之后的修行志向,以及对友人的深切思念,皎月破暝的比喻既契合禅家明心见性的追求,也将二人相知相得的情谊写得澄澈动人,全篇情真语质,禅意与友情交融无间,是宋代僧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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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酬唱作品,是他依照友人天锡提举赠诗的原韵创作的次韵之作。

释德洪一生交游广泛,与众多士大夫文人交好,天锡提举是他情谊深厚的方外友人,二人曾结伴同游名山,山水唱和为乐,这首诗就作于二人游罢分别之后,诗人即将南归归隐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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