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学次徐师川韵

揭阳滨瘴海,苦雾搏蛮烟。
自古无衣冠,安得礼义传。
韩子见而叹,岂是终弃捐。
选士得赵德,讲学与周旋。
遂为乡里荣,士慕旧而先。
却后三十载,才者森排肩。
东瓯赘华夏,西汉为边沿。
民俗号殷富,亦有佳林泉。
黠者事商贩,朴者工力田。
自隋迄于唐,稍知慕华轩。
乃有欧阳生,粹然而出焉。
古文有师法,学问知渊源。
其后贤者至,杂遝盛中原。
至今号多士,富贵争熏天。
江南佳丽地,南昌富山川。
幽谷抱欧峰,西山秀气连。
地灵秘奇运,当有命世贤。
山辉玉韬石,水媚珠怀渊。
君看乌衣里,俊雅争清妍。
治朝开三舍,精拣无遗篇。
幸当勤灯火,无忘临简编。
会看起白屋,宁遭犯青钱。
大当到三事,小当步八砖。
赵德欧阳生,岂独令居前。
努力各自励,请视徐子言。
穷耕有恶岁,惰农无丰年。
言小可喻大,岁晏宜勉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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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濒临瘴气弥漫的南海,浓重的雾气与南方的湿热烟霭交织。
此地自古以来就少有研习儒业的士人,儒家的礼义之道怎能得到传播。
韩愈被贬到此地见此情景深为慨叹,难道这里的士人就永远被教化抛弃。
他选拔当地士子赵德,和他一同讲学论道,传授圣贤学问。
此后赵德成为全乡的荣耀,当地士人纷纷仰慕他争先向学。
短短三十年后,当地人才辈出,比肩接踵随处可见。
东瓯之地原本不在华夏核心版图之内,西汉时还属于偏远的边境地带。
当地民俗素来以富庶著称,境内也不乏秀美山林与清冽泉源。
聪慧的人大多从事商贩经营,质朴的人都以耕田种地为业。
从隋朝到唐朝,当地民众才渐渐开始仰慕中原的礼乐衣冠教化。
这时出了一位叫欧阳詹的儒生,纯粹端正远超常人脱颖而出。
他研习古文有明确的师承家法,学问根底深厚自有渊源。
从那之后当地贤才不断涌现,数量之多甚至能和中原繁盛之地相比。
直到今天当地仍以人才众多闻名,不少人获取富贵声势极盛。
江南本是风景秀美之地,南昌境内更是山川物产丰饶。
幽深山谷环抱着欧峰,西山的灵秀之气绵延相连。
这片土地的灵气藏着非凡的气运,注定会出现济世的大贤。
山中藏着美玉自然会散发光辉,深渊怀藏明珠水面自会显得明丽动人。
你看本地的世家大族里,才俊雅士们个个风华正茂风姿清朗。
当今朝廷大兴太学三舍之制,选拔人才极为细致没有遗漏。
你们正该勤学苦读珍惜灯火时光,不要荒废了案头的典籍书卷。
很快就能看到出身贫寒的人拔地而起,哪里会遭遇科考落第的窘境。
才学高的能位列三公辅君治国,才学次一等的也能位列清要近臣。
古时的赵德、欧阳生,哪里会是永远独占先机的人。
大家各自努力相互勉励,不妨好好体会徐师川原作的劝学之言。
即便擅长耕作也可能遇上荒年,懒惰的农夫永远不会有丰收之年。
从日常小事可以推及大的道理,岁月将尽你们更该勤勉自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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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徐师川韵依照徐师川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和诗,是古代诗词创作的常见形式。
  • 瘴海指岭南南部近海区域,古时认为当地多瘴气。
  • 韩子指韩愈,他被贬潮州时在当地大力推行文教。
  • 杂遝也作杂沓,形容人众多纷纭、接连不断的样子。
  • 三舍北宋太学将生员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个层级,合称三舍,是当时官方重要的人才培养选拔制度。
  • 八砖唐代翰林院厅前有阶砖,以日影过八块砖的时辰为入宫办公时间,此处代指清要显贵的官职。
  • 勉旃勤勉努力,“旃”为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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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劝学诗完全没有常见劝学作品的空洞说教感,结构铺陈极有层次:先举偏远荒蛮的揭阳经韩愈教化而人才兴盛的先例,再举边境之地东瓯从尚农商到文运昌盛的转变,最后落到南昌本地的地灵人杰,层层递进说服力极强。

全诗用典平实妥帖,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耕农喻勤学的结尾贴近普通人的生活体验,语重心长毫无居高临下的说教感。作为诗僧的作品,它完全脱离了佛家的空疏玄虚气息,扎根于世俗人间的教化需求,情感真挚恳切,是宋代劝学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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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作品,为次徐俯(字师川,黄庭坚外甥,江西诗派代表人物)所作劝学诗的韵脚而创作。

释德洪长期旅居江西南昌一带,与当地文人交游密切,他有感于南昌山川灵秀却仍有大量士子未尽全力向学,便铺陈岭南、浙东等地经教化而人才兴盛的史实,写下这首语重心长的劝学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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