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会大方禅师

霜颅玉骨眉有棱,孤风照人虔敬增。
寒松撼空夜瑟瑟,古井吞秋波不兴。
天柱峰前额加手,一别十年弹指久。
嗟予尘土化征衣,爱君坐中舟壑走。
绳床为拂两头尘,响答空岩笑语新。
人间何从得此客,解令寒谷夜生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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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头霜白容貌清癯眉骨分明,孤高的风范照彻旁人,令人虔敬之心油然而生。
你如寒松般枝干撼空,深夜里松风瑟瑟,又如古井涵容秋意,水波始终澄静不兴。
还记得当年在天柱峰前我们执手礼敬,一别之后十年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可叹我奔波尘世,征衣早已被尘土染透,最钦佩你端坐禅中,能看透世事变迁如舟行壑谷。
你为我拂拭绳床上两处落满的尘灰,我们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岩之间格外清新。
人世间哪里能寻到这样的高士,竟能让寒冷的山谷在暗夜里生出融融春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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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颅指满头白发,用来形容年长高僧清癯脱俗的容貌。
  • 孤风孤高清逸的风范,这里指大方禅师超脱世俗的气度。
  • 天柱峰这里指安徽潜山天柱山的主峰,是禅宗历史上的知名胜地。
  • 弹指佛教用语,比喻时间极其短暂,佛经记载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
  • 舟壑走出自《庄子》典故,指藏在山谷里的小舟在无人察觉时被运走,比喻世事变迁悄无声息。
  • 绳床又称胡床,古代禅门僧人常用的坐具,以绳索绷于木架之上,久坐不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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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禅林酬唱诗,通篇以禅家特有的意象塑造大方禅师的高僧形象,毫无世俗赠答诗的俗套。

开篇以霜颅玉骨、寒松古井两组意象,精准刻画出大方禅师外清内定、不为外物所动的禅者定力,清冷孤高的意境跃然纸上。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十年阔别的感慨落到重逢的暖意,以寒谷生春收尾,既写出二人相交至深的情谊,也暗合禅门智慧能化枯寂为生机的内核,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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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晚年云游四方期间,与阔别十年的禅门挚友大方禅师重逢时所作。

释德洪一生际遇坎坷,两次被牵连入狱,多次遭流放贬谪,常年辗转于湘赣浙一带的名山禅院,与各地高僧多有交游唱和,这首诗便是他禅门交游生涯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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