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寺送祖超然见道林方等禅师

道林一身浑是德,别来遥知颔髭白。
尚记山房夜语时,睡笑诃讥尽秋色。
黄龙开二甘露门,灵源方等真弟昆。
道林真珠撒罗帐,昭默雾豹方埋文。
鹅王自应能择乳,飞黄宁烦王良驭。
东风吹散岳山云,道人明日当归去。
故人若问老垂垂,为言肘骨露麻衣。
赤头已作齐眉雪,自提风帽海山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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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禅师一身全是清德,分别已久想来你颔下的髭须早已泛白。
我还记得当年在山房深夜对谈的光景,睡梦中的笑谑、呵责讥嘲都化作了满幅清朗秋色。
黄龙祖师开出了两道佛法妙门,灵源与方等两位禅师是真正的同门法亲。
道林禅师说法如珍珠撒落罗帐精妙无碍,昭默禅师如隐于雾中的玄豹正韬光潜修。
求道之人本就该像鹅王一样能从水中拣择牛乳,千里马飞黄哪里需要烦劳王良来驾驭。
和煦东风吹散了岳麓山头的云霭,你这位道人明日便可以动身启程归去。
旧日友人如果问起我这个衰老颓唐的人,就说我清苦度日肘骨都从麻衣里露了出来。
我头上的红发已经变得像齐眉的白雪一般,正提着风帽自在地从海山云游归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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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颔髭下巴上的胡须。
  • 诃讥呵斥与讥嘲,这里指禅门机锋往来的言语交锋。
  • 甘露门佛教术语,指导入涅槃解脱的佛法妙道,因佛法能灭除烦恼如同甘露能疗治百病。
  • 弟昆兄弟,这里指同门修行的法亲。
  • 雾豹出自《列女传》,指隐于雾中的玄豹,为了保护自己的皮毛隐身七日不出,这里比喻潜修隐德、不外露才华的修行者。
  • 鹅王择乳佛教典故,传说鹅王能从水乳交融的液体中把乳全部饮尽、留下清水,比喻修行者能分辨正法与邪见。
  • 飞黄传说中的古代千里马。
  • 王良春秋时期著名的善御者,驾车技艺冠绝天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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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送别诗,全无世俗送别诗常见的悲戚怅惘之气,通篇大量运用佛典与禅门公案,自然妥帖毫无堆砌之感。

诗人以鹅王择乳、雾豹埋文等典故,既赞许了祖超然求道的明辨之心,也暗赞方等禅师潜修隐德的高风,通篇气韵洒落灵动,完全跳出了凡俗赠别诗的抒情窠臼。

末尾托故人传语的几句,更将禅僧不执于外物、安住于清苦修行的洒脱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语言质朴如话却情真意切,余味悠长,是北宋禅诗中兼具史料价值与艺术价值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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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临济宗诗僧释德洪居于湘地大方寺时所作,创作时间大约在宋徽宗政和年间。

当时僧人祖超然即将动身前往长沙道林寺参谒方等禅师,释德洪与二人皆为多年旧交,既为祖超然送行,也托他向方等禅师捎去自己的近况与别后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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