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牯

快山虽然山势低浅也有老虎出没，时常垂着大摇大摆走过山间行路。
一个牧童坐在地上放牧两头公牛，只顾拿鞭子捶打地面丝毫没有留意。
老虎扑向牧童就像雄鹰攫住野兔，两头公牛狂奔赶来老虎只好舍弃。
牧童躲到荷塘边上挨着老树喘息，两头牛喘着粗气对视像在守护他。
老虎最终没能伤害到这个小牧童，牧童虽没出手相救牛也毫无辜负。
全村人喧哗奔走相告敲响了锣鼓，而老虎早已逃遁不知去了何处。
啊呀真是奇异啊这两头勇武的牛，它们的高义足可以和贯高为伍。
如今世人空讲仁义仰慕古人风骨，事到临头的真情实意却愧对你们。
这件事完全可信符合文公的记述，我为你落笔写诗文思快过风雨。

• 妥尾垂着尾巴，这里指老虎放松戒备、悠然行走的状态。
• 竖古时对未成年仆役、牧童的称呼。
• 箠放牧所用的短鞭。
• 搦攫取、捕捉，这里指雄鹰俯冲抓住猎物的动作。
• 贯高汉初赵王张敖的国相，以重义轻身、不惜舍命护主闻名，是古代高义之士的典型代表。
• 文公这里指北宋理学家朱熹，也可指当时记录此事的儒者。

这首诗以极具画面感的白描手法铺陈叙事，前半部分层层推进营造出千钧一发的惊险氛围，将猛虎扑人的迅猛、两牛奔来护主的情急写得呼之欲出，没有多余修饰却张力十足。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将义牛舍身护主的高义，和世人平日空谈仁义、临难却背信负义的浅薄世风形成鲜明对照，寄寓了诗人对伪善世风的尖锐批判。全诗叙事流畅，议论警策，以动物的至真至义反衬出人性的缺憾，在宋代叙事诗中是一篇视角独特、情感真挚的佳作。

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叙事代表作，收录于其文集《石门文字禅》中，是他旅居湖南一带时听闻民间奇事有感而作。

当时湘中快山地区常有虎患，当地百姓流传着两头耕牛为了救护放牧的孩童，合力驱走猛虎的事迹，释德洪听闻之后深受触动，便创作了这首诗记录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