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苏东坡

先生谪儋耳,一叶航渺茫。
褊心隘世议,怒骂成文章。
昆虫伏孔垤,仰看青鸾翔。
世欲覊縻之,凡虑不自量。
琼山遶珠渊,宝光夜煌煌。
我曾至其舍,月出波生凉。
追惟对遗编,灯火夜初凉。
丽词有逸韵,文君方小妆。
便觉胸次间,八窗玲珑光。
似闻青冥上,幢节鸣珮珰。
先生应过我,衣袖识天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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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先生被贬谪到偏远的儋耳,乘着一叶小舟航行在浩渺的烟波之上。
你胸襟开阔,全然不把世俗的非议放在眼里,嬉笑怒骂都化作了传世的文章。
蝼蚁小虫蛰伏在蚁穴小土堆上,只能仰头仰望青鸾在高空自由翱翔。
世人想要用俗礼束缚你的天性,这份凡庸的思虑实在是自不量力。
琼山环绕着藏有明珠的深渊,珍宝的光芒在黑夜之中明亮耀眼。
我曾经到访过你在儋耳的居所,明月升起的时候水面生出阵阵清凉。
追怀往事对着你遗留的书卷,灯火摇曳夜色刚刚透出初凉的意味。
你的清丽文辞有着超逸的气韵,就像卓文君刚刚完成淡雅的梳妆。
读罢你的诗文便觉胸臆之间,八面窗棂都透进了玲珑透亮的光。
仿佛听到你已经飞升在青天之上,随行的仪仗玉佩碰撞发出清响。
先生你定然会飘然来与我相会,我衣袖之上还留着你带来的天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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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儋耳被贬谪到儋耳,儋耳是宋代海南的偏远州郡,为古代贬官的流放地之一。
  • 褊心此处反用其意,指心胸狭隘的世俗之人,诗中用来反衬苏轼的开阔胸襟。
  • 孔垤蚂蚁洞口堆积的小土堆,代指蝼蚁小虫的栖息之处。
  • 覊縻即羁縻,本义是束缚、笼络,此处指世俗规则对人的天性的约束。
  • 煌煌明亮耀眼的样子。
  • 追惟追念、回想往事。
  • 逸韵超逸脱俗的气韵风韵。
  • 青冥高远的青天。
  • 幢节古代仪仗中的旗帜与符节,诗中用来想象苏轼飞升后的随行仪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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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落入普通追和诗作的应酬俗套,开篇就以宏阔的视角定位苏轼的谪居经历,将常人眼中的苦难流放转化为逍遥江海的传奇旅程,用“一叶航渺茫”的意象凸显苏轼不被困境拘囿的旷达人格。

诗中巧用对比手法,把世俗庸人比作蛰伏在蚁穴边的昆虫,把苏轼比作翱翔天际的青鸾,高下立判,极为生动地写出了苏轼超越世俗评价的精神高度。后半部分从实景寻访旧居过渡到浪漫的神游想象,将苏轼的文才比作明珠夜光,最后落笔于仿佛与苏轼神会的幻境,把方外诗人特有的空灵想象与对苏轼的极致仰慕融为一体,情真意切,气韵超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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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作品,释德洪平生极为仰慕苏轼的人格与文才,是宋代“苏门后学”中极具代表性的方外诗人。

苏轼晚年被贬谪到海南儋耳,在当地留下大量诗文与逸闻,释德洪后来游历岭南,寻访苏轼在儋耳的旧居遗迹,追和苏轼旧作写下这首次韵诗,寄托自己对苏轼的崇仰追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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