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庐同巽中阿祐忠禅山行

好山不知源,胜处藏疉嶂。
兴来理清游,意适争勇往。
事异倾同识,顾语山答响。
野泉行浅沙,脱屦屡植杖。
相羊木阴下,喘坐清相向。
阿祐华林风,媚秀得妍状。
忠禅等鹄清,精神照冰段。
住山异比丘,韵出羲皇上。
风度太清癯,吐语极豪放。
拨置形骸外,卸裓借草莽。
独余衰退姿,面色余烟瘴。
胜践偶获陪,兹乐非夙望。
一笑粲妍鄙,散坐推少长。
媿无斜川诗,苦语出牵强。
读之辄自嗟,幸君一拊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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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美青山望不到它的源头,绝佳胜景藏在层叠的峰峦之间。
兴致上来便开启畅快的游览,心意舒展众人争相向前赶路。
所见所感迥异俗世却彼此心意相通,相顾谈笑间群山传来阵阵回响。
野泉在浅沙上缓缓流淌,众人脱下鞋履屡次拄杖歇脚。
在树荫下悠然徘徊,走得气喘吁吁相对而坐,满是清逸之气。
阿祐有着如华林名士般的风度,神态明媚秀朗尽显佳妙姿容。
忠禅像鸿鹄一般清逸高洁,神光明亮如同映照在冰玉之上。
住在山中的诸位不凡僧人,气韵高逸远超伏羲氏以上的上古之人。
风神清癯出离尘俗,开口谈吐极其潇洒豪放。
将世俗形骸的顾虑全都抛置在外,脱下僧衣随意铺在草地上闲坐。
唯独我这衰老多病的形貌,面色还残留着游历时沾染的烟瘴之色。
这般绝佳的游历我偶然得以陪同参与,这样的快乐绝非我往日敢奢望的。
一笑之下美丑的界限全都消弭,众人随意散坐按年岁排定长幼次序。
惭愧我没有陶渊明那般的诗才,吟出的诗句苦涩生硬多有牵强。
写完之后自己便忍不住嗟叹,所幸诸位友人见了能抚掌一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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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疉嶂即层叠的山峦,“疉”为“叠”的古异体字。
  • 相羊亦作“相佯”,意为悠然徘徊、随意漫步。
  • 脱屦脱下鞋履,此处指涉水时的动作。
  • 植杖拄着手杖,也指将手杖立在地上歇脚。
  • 卸裓脱下僧衣,“裓”原本指僧人的衣襟,后代指僧衣。
  • 羲皇上伏羲氏之前的上古时代,此处用来形容人天性淳朴、超脱世俗。
  • 斜川诗陶渊明曾作《游斜川》诗,后世以此代指高逸冲淡的山水诗作。
  • 拊掌拍手,此处指友人看诗后会心一笑的神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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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从探山起笔,一路铺陈沿途所见的清野泉石之景,又顺势勾勒出同游诸位友人的风神仪态,将山水之乐与方外之人的高逸情怀完全交融,毫无世俗纪游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全诗语言质朴清旷,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写山行的细节鲜活生动,人物群像各有特征,末尾落脚于知己同游的意外之乐,尽显宋代诗僧群体脱略形骸、不滞于物的精神境界,是北宋中后期方外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纪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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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纪游代表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释德洪俗姓喻,号觉范,是北宋中后期与黄庭坚等文人交游密切的诗僧,一生多在庐山一带旅居参禅。这首诗作于他寓居庐山期间,记录了他与同游的友人巽中、阿祐、忠禅等几位方外知己结伴探游仙庐(庐山别称)山景的全过程,是宋代诗僧群体交游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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