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次蔡元中韵

江楼为谁构,想见晴瓦碧。
夜读楼中诗,终疑笔五色。
气方吞刘备,和不以口击。
丽如傲梁公,正恐是花魄。
君才比西子,果识天下白。
我句陋无盐,笔砚焚欲亟。
吾家大冯君,酒酣颇自适。
书来夸壮观,盈纸溅醉墨。
初无万钱念,脱帽见秃笔。
时时及少年,追逐寄夙昔。
诫勿效宝公,清狂挑镜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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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的高楼是何人所建,遥想晴天里屋瓦泛着青碧的色泽。
夜里在楼中展读你所作的诗篇,始终疑心你生花的笔端蘸着五色灵气。
诗作的豪气足以压倒刘备,彼此唱和从来不需要口舌相争。
文辞瑰丽堪比傲视名相的才子,想来怕是花神附在了你的笔端。
你的才学堪比绝代美人西施,果然能识得天地间至清的境界。
我的诗句粗陋如同貌丑的无盐,恨不得立刻把笔砚都焚烧殆尽。
我那位本家冯姓友人,酒喝到酣畅时总是悠然自适。
寄来的书信极力夸耀楼中景致的壮观,满纸都溅上了醉后挥洒的墨迹。
从来没有奢靡享用万钱一餐的念头,脱帽露顶随手拿起秃笔便写。
行文里时常提及少年往事,追怀往昔一同交游的岁月。
彼此劝诫不要效仿宝公的狂放,不要做出在镜前挑弄尺板的清狂举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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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复次韵按照前人诗作的原韵脚再创作一首酬答,称为次韵,复次韵即再次用同一韵脚创作。
  • 笔五色用江淹梦笔生花的典故,形容文人才思高妙,笔端有五色灵气。
  • 梁公指唐代名相狄仁杰,封梁国公,此处代指才华傲岸的前朝文士。
  •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越国绝代美人,此处用来比喻蔡元中诗文的清丽脱俗。
  • 无盐春秋时齐国的丑女钟离春,因居无盐邑得名,此处作者自谦诗文粗陋。
  • 夙昔往昔、往日,指早年交游的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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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诗僧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色,全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气韵流转自然。

诗作开篇从江楼着笔,很快转入对友人诗才的推崇,用吞刘备、傲梁公、比西子一连串的比喻,层层递进把蔡元中的文才抬到极高的位置,紧接着又以无盐自谦,形成跌宕的文势。后半篇转写友人寄书的情状,勾勒出几个文人酒酣脱帽、醉墨淋漓的潇洒画面,最后以彼此劝诫不要清狂收束,把宋代文人诗僧群体不拘俗套、以诗心相交的交谊写得鲜活可感。全诗风格奇肆奔放,完全没有僧侣诗作常见的枯淡气息,极具宋调诗歌的典型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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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当时释德洪旅居湘水一带,与当地文士蔡元中、冯姓友人多有诗酒唱和。

蔡元中曾先作《江楼》一诗寄赠释德洪,本篇是释德洪依照蔡诗原韵创作的酬答作品,全篇以诗论艺,寄寓了二人超越世俗的交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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