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郑山人

白首沧洲客,陶然得此生。
庞公采药去,莱氏与妻行。
乍见还州里,全非隐姓名。
枉帆临海峤,贳酒秣陵城。
伐木吴山晓,持竿越水清。
家人恣贫贱,物外任衰荣。
忽尔辞林壑,高歌至上京。
避喧心已惯,念远梦频成。
石路寒花发,江田腊雪明。
玄纁倘有命,何以遂躬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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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白头隐居于沧洲的逸客,悠然自得地度过了此生。
像东汉庞德公一样入山采药不归,又像老莱子偕妻子遁世而行。
忽然回到故乡州里露面,完全不再隐匿自己的名姓。
绕道行船登临海边的山峦,在秣陵城中赊酒畅饮。
清晨在吴地山林里伐木,持钓竿在越地清波边垂钓。
任凭家人安于贫贱的生活,超然物外不关心人世的兴衰荣辱。
忽然之间辞别了山林丘壑,一路高歌来到了京城。
你早已习惯了避开尘嚣的心境,常常思念远地旧游,连梦里都频频浮现。
山间石路旁寒花悄然绽放,江边田垄上腊雪映着光亮。
倘若朝廷真的下了征聘的诏书,你又怎能完成你躬耕田园的夙愿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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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指代隐士的居处。
  • 陶然闲适自得的样子。
  • 庞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著名隐士,隐居襄阳,后携家人登鹿门山采药,不复返回。
  • 莱氏指老莱子,春秋时期楚国隐士,为避世隐居,偕妻子躬耕于蒙山之南。
  • 枉帆指绕道行船,枉是委屈、绕路的意思。
  • 海峤海边的山岭。
  • 贳酒赊酒,赊欠买酒。
  • 秣陵古地名,即今天的江苏南京一带。
  • 物外世俗事务之外,指超脱于尘世。
  • 玄纁黑色和浅红色的布帛,古代帝王常用作聘请贤士的礼品,后代指朝廷的征聘诏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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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人诗以铺陈的笔法,完整勾勒出郑山人逍遥出世的隐士形象,用庞德公、老莱子的典故暗合其生平志趣,用吴山伐木、越水持竿等生活化的场景,将隐逸生活的自在洒脱写得真切可感。

全诗脉络清晰,从郑山人早年隐居的行迹写起,再到他赴京途中的所见所感,最后以反问收束,既饱含对友人品格的赞许,也委婉表达了对真正的隐者不应受世俗征聘羁绊的价值认同,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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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皇甫冉的交游赠答之作,大约作于他任职江南的时期。

郑山人是当时一位隐居江南的高士,生平不求仕进,逍遥林泉,此番动身赴京,皇甫冉作此诗相赠,既赞颂了对方的隐逸高风,也暗含了对隐士出处选择的关切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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