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游侯伯寿思儒之间久矣而未识季长昨日见之夜归作此寄之

公家兄弟具秀杰,人言不减河东薛。
凤皇鸑鷟虽见之,闻有鹓雏更超绝。
周郎坐中见新作,天葩奇芬众口愕。
君看气焰遮缙绅,想见精神映台阁。
我穷岁晚犹奔走,小邑那知有邂逅。
堂堂合置明光宫,簿书堆中不宜有。
功名偶然耳是寄,故应随流坎而止。
且置袖中批诰手,下帘弦歌聊尔耳。
此诗摹写见标格,晴湖无风照春色。
沧海遗珠果见之,邵阳他日如彭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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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家诸位兄弟全都俊秀杰出,人们说他们的才名不逊于河东薛氏。
凤凰类的祥鸟我虽曾亲眼得见,听闻还有鹓雏这样的神鸟更是超凡绝伦。
在友人座中读到你的新作,如奇花绽放散发出异香,满座人都惊叹不已。
你看你的气度风采远超一众士大夫,遥想你入朝为官时的神采定然能辉映台省。
我身处穷途岁末还在四处奔走,没想到在这小小城邑竟能与你意外相逢。
你这样才德出众的人本该被安置在明光宫中供职,实在不该埋没在堆积的公文案卷之中。
功名本是偶然得来的身外寄托,本就该随遇而安,顺境逆境都能坦然处之。
暂且收起你那能草拟诰命的大手笔,垂帘抚琴歌咏暂且消磨当下的时光。
这首诗描摹你的品格风度,就像无风的晴湖倒映着明丽春色,澄澈动人。
如今果然在邵阳见到你这颗被遗落沧海的明珠,日后此地也会像彭泽县因陶渊明而扬名一样为人所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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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东薛指唐代河东郡的薛氏家族,是当时声名显赫的人才辈出的望族。
  • 鸑鷟古代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瑞鸟,这里用来比喻才德出众的人。
  • 鹓雏传说中像凤凰的瑞鸟,出自《庄子》,用来比喻品性高洁、才华超绝的贤士。
  • 天葩天然生成的奇花,用来比喻诗文辞采出众。
  • 缙绅古代官员的代称,也泛指士大夫阶层。
  • 台阁汉代指尚书台,后世代指中央的中枢官署。
  • 明光宫汉代宫殿名,后世用来代指朝廷的官署。
  • 随流坎而止即随遇而安之意,指无论顺境逆境都能安然接受,出处为《易经》“坎为水”的相关义理。
  • 批诰手指草拟朝廷诰命文书的大手笔,用来称赞对方有出众的文才,足以担当朝廷要职。
  • 彭泽东晋诗人陶渊明曾担任彭泽县令,这里用彭泽代指名士隐居的小邑,会因贤才居住而扬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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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是典型的宋调赠人之作,笔力雄健,用典层层递进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从侯家一众兄弟的才名说起,以层层抬升的比兴引出季长的超绝才调,既符合交游的伦理顺序,也让对友人的赞美显得水到渠成,没有突兀浮夸的弊病。

全诗没有传统僧诗常见的清寒枯寂之气,反而充满了豪宕的世俗人情味,既对友人埋没于小邑的遭际表达了惋惜,又以通达的人生态度劝慰对方不必为功名所困,最后以沧海遗珠的比喻收束,既赞美了友人的才质,也暗含了诗人自身怀才未展的身世共鸣,情感真挚沉厚,是北宋中后期僧俗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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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德洪的诗文集《石门文字禅》卷二,是他中年漫游湖南时期的交游赠寄之作。

当时释德洪辗转湘中各地旅居,与当地士人侯伯寿、侯思儒交游已久,却一直没能结识他们的晚辈季长,某次宴会上他初次见到季长,读到对方的诗文大为赏识,当夜归家后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寄赠,表达自己的倾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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