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出示子苍诗次其韵盖子苍见衡岳图而作也

晓烟幻出千万峰,个中我曾如懒融。
天公亦妬饱清境,戏推堕我尘网中。
人生万变无不有,道士宁知为老枫。
去年雪夜宿绝顶,笑声响落千岩风。
今年千岩在掌握,烟雨又复分西东。
磨钱作镜照千里,必也高人非画工。
季长胸中自邱壑,吐辞便觉春无功。
韩侯玩世难共语,精神满腹仍疏通。
酒阑耳热眩红碧,醉语撼子崔嵬胸。
遥知堕帻笑不答,但见玉颊回涡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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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晓的烟霞幻化出千万座奇峰,我曾在这衡山深处像懒融禅师一样隐居。
上天也嫉妒我遍览这般清绝胜境,恶作剧般把我推落回尘世的罗网之中。
人生世间万般变化无奇不有,谁能知道当年的道士竟是老枫所化。
去年大雪之夜我宿在衡山绝顶,爽朗的笑声震落了千岩间的寒风。
今年千岩胜景仿佛就在掌心把玩,却又在烟雨中与友人分处西东。
磨制铜钱做成明镜能照见千里,这般手笔定是高人绝非普通画工。
季长你胸中本就藏有自然丘壑,吐出的诗句连春色都要自愧无功。
韩驹处世旷达玩世俗辈难与交谈,满腹才思精神通透又畅达从容。
酒尽耳热之时眼前光影红碧缭乱,醉中的话语撼动了你高旷的心胸。
遥想你头巾滑落笑而不应,只见到如玉的面颊上泛起醉后的涡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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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懒融即唐代高僧法融,世称懒融禅师,曾在南岳衡山隐居修行,此处代指隐居衡岳的高僧。
  • 尘网尘世的罗网,指世俗社会的种种束缚与牵绊。
  • 邱壑即丘壑,原指深山幽谷,此处喻指人胸中藏有的山水情怀与高远意境。
  • 韩侯此处指韩驹,字子苍,北宋末著名诗人,世称陵阳先生,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
  • 堕帻头巾滑落,形容醉酒之后不拘形迹、潇洒自在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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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一般题画诗仅描摹画面形貌的俗套,以自身的衡山游历经历为核心线索,虚实相生,将画卷里的山水、记忆中的山水、胸中的山水三者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跳脱,完全没有诗僧创作常见的枯寂之气。

全诗笔力雄健,想象奇特,“笑声响落千岩风”一句以通感手法将无形的笑声写得极具重量感,仿佛能震落山风,尽显诗人旷达豪迈的性格。末尾数句写酒酣酬唱的友人情态,鲜活生动,将知己相逢、诗酒相和的快意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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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年间,是诗僧释德洪的次韵酬答作品,收录于他的文集《石门文字禅》中。

当时友人季长拿出韩驹(字子苍)所作的衡岳图题诗,释德洪依原韵酬和,诗中融入了自己早年亲登衡山的真实游历经历,并非凭空描摹画卷,而是将自身游山的体验与友人的画作、题诗相互印证,是宋代题画诗中别出心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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