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尽室来长沙留一月乃还邵阳作是诗送之

邵阳归去知几里,万顷斜阳渡湘水。
一叶扁舟共看山,伯鸾德耀具风味。
山中信宿不忍去,班草松间呼不起。
波心月出卧不知,但爱松风吹醉耳。
朝来拾得浩荡春,雪英红雨纷桃李。
大钟横撞山答响,遥知有寺藏层翠。
想见道人出迎客,犀颅戢戢三千指。
王事得从方外乐,佳处迟留固其理。
何当更和宿山诗,要看云泉生逸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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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番返回邵阳路途不知有多少里,将在万顷斜阳的映照下渡过湘江之水。
乘一叶小船一同观赏两岸青山,你夫妇二人的行事颇有古时高士的风致韵味。
在山中连住两晚都舍不得离去,铺草坐于松间酣睡旁人也唤不起。
波心明月升起时你还醉卧不知,只觉松风徐徐吹拂着醺然的耳畔。
清晨起身揽取满天地浩荡春色,桃李花似雪片红雨般纷纷飘落。
大钟被奋力撞响群山应声回荡,远远便知有古寺藏在层叠翠色之间。
料想山中僧人定会出门迎客,寺中僧徒众多个个颅相清奇。
你办完官事还能享受方外的乐趣,在佳胜处多盘桓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何时我再和你唱和山斋留宿的诗作,共赏云山清泉间生出的飘逸气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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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伯鸾德耀东汉高士梁鸿字伯鸾,其妻孟光字德耀,二人偕隐山林,后世用以代指品行高洁的夫妇。
  • 信宿连住两晚,指逗留多日。
  • 班草铺草于地而坐,是古代文人游山时随性休憩的常见举动。
  • 戢戢整齐众多的样子,此处形容僧徒成群的状态。
  • 方外世俗之外,多指僧道隐居的环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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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执手伤离的俗套,全程以想象友人归途中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笔致灵动跳脱,充满禅家的清旷意趣。

诗中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将友人夫妇偕行的高风、湘中山水的奇秀、僧俗交游的相得之乐融于一体,没有半句离愁别绪,反倒满是对友人归程胜景的艳羡与期许。

末尾相约日后赓和诗作,尽显二人相知之深,也典型体现出北宋诗僧群体“以诗为禅”,将世俗应酬转化为审美逸趣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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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晚期,是著名诗僧释德洪旅居长沙期间的赠别作品。

季长是作者相交多年的友人,此番他携全家老小来到长沙,与释德洪等湘中诗友交游盘桓整整一月,尽兴游览了湘江沿岸的山水胜景之后即将启程返回邵阳,释德洪便作此诗为其送行,全无世俗送别诗的悲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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