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谒子美祠堂

心许房次律,神交郭元振。
人品如奇峰,横秋耸孤峻。
笔阵工斫伐,忠义见词刃。
仕如上濑船,饶力挽不进。
酒狂夸严武,登高叫虞舜。
大爱淮南王,甘作天厨摈。
死犹遭谤诬,谓坐酒肉困。
荒祠丛篠间,下瞰湘流浚。
夫子视富贵,高韵洗骄吝。
诗清如玉珮,中节含温润。
并辔揖此老,让驱不肯进。
嗟予固瞠若,却立那敢瞬。

译文

收起展开
杜甫平生内心期许房琯的品格,精神上早已与郭元振神交契合。
他的人品就像奇崛的山峰,在肃爽的秋空之下孤高耸立峻拔不凡。
他的笔力如军阵般精于雕琢裁断,忠义的品格在诗文中化作锋利的刃芒。
他的仕途就像逆水上行的船,即便用尽全部力气也难以前进半步。
他在醉酒狂放时曾被严武称许,登高望远时忍不住呼号虞舜抒发愤懑。
他深爱淮南王刘安的高风,甘愿被世俗的天厨所摈弃远离荣华。
即便身死之后还遭到无端的谤毁诬陷,说他困顿于酒肉毫无操守。
荒废的祠堂坐落在丛生的竹丛之间,向下俯瞰就能见到深浚的湘江流水。
杜子美看待富贵如同浮云,高远的气韵涤荡尽了世俗骄矜鄙吝的习气。
他的诗作清润得如同玉制的佩饰,合乎音律节奏满含温润的光泽。
我仿佛要策马并行向这位老先辈作揖,他却谦让驱马不肯与我并肩前行。
可叹我本就瞠乎其后远不及他,站在他身后哪里敢抬眼一瞬直视先贤。

注释

收起展开
  • 房次律即唐代宰相房琯,字次律,是杜甫生平最为敬重的知己友人。
  • 郭元振即唐代名将郭震,字元振,杜甫早年便与他定交,十分仰慕他的忠义胆识。
  • 上濑船逆流行驶在湍急浅滩中的船,此处用来比喻杜甫仕途的举步维艰。
  • 丛篠丛生的细小竹子。
  • 湘流湘江的流水,杜甫晚年曾漂泊于湘水流域。
  • 骄吝骄傲鄙吝,此处指代世俗人追名逐利的骄矜习气。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咏叹兼议论的笔法,层层铺陈杜甫的人格、诗品与生平遭际,毫无空泛之语,满溢发自肺腑的景仰之情。

开篇从杜甫平生心许神交的前贤落笔,直接点出其忠义品格的渊源,随后以奇峰、笔阵、上濑船等多个贴切生动的比喻,寥寥数笔就勾勒出杜甫孤高峻洁的人品、刚劲锋利的诗笔,以及仕途坎坷、屡遭排挤的人生境遇,对杜甫身后遭谤的不公遭遇也寄予了深切的同情。

最后部分诗人转入自我抒怀,以「并辔揖此老,让驱不肯进」的拟人化写法,将杜甫的高洁形象具象化,表达出自己对杜甫诗品人格的无限推崇,甘愿退居后列不敢比肩,把全诗的景仰之情推向顶点,是宋代众多咏杜诗作中极有特色的一篇。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著名诗僧释德洪游历湘楚之地时,拜谒坐落于湘江之畔的杜甫祠堂,追和前人旧韵所作的咏怀诗作。

杜甫的忠义品格与坎坷遭际,以及沉郁雄浑的诗风,历来为后世文人所推崇,释德洪虽为方外之人,却对杜甫的人格与诗才极为仰慕,在瞻仰荒祠、凭吊先贤的过程中,满溢的景仰之情催生出这首和韵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