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湘阴村野大雪寄湖山居士

梦回闻打窗,晓起喜覆瓦。
江山惊昼永,秀色玄相借。
升鞍风便旋,浩荡春随马。
不忧江瘴生,更喜麦连野。
湘山宜可老,庆吊同里社。
乃尔废推挤,眷此多贤者。
湖山薝卜林,为我花连夜。
想见老居士,拥衲清入画。
山阴兴未尽,玉麈思对把。
政恐触机锋,怒遭握拳打。
遥知和此诗,呵笔意闲暇。
妙语斗清妍,正围红粉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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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之中听见雪粒敲打着窗棂,清晨起身见雪覆盖屋瓦满心欢喜。
大雪笼罩江山只觉白昼格外悠长,天地间清辉秀色浑然交融彼此映衬。
跨上马鞍寒风在身侧盘旋舞动,浩浩荡荡的春意仿佛一路随马前行。
全然不必担忧江上瘴气生发,更欣喜见遍野麦苗被雪覆盖连成一片。
湘山此地最适合终老隐居,可与乡邻同享吊庆往来安度岁月。
此地竟没有世俗间的排挤倾轧,令人眷恋这里多有贤德之人相伴。
遥想你隐居的湖山薝卜花林,想必正为我连夜绽放满树芳华。
仿佛看见那位隐居的老居士,身披僧衣静坐雪中清姿如入画卷。
如今我恰似当年雪夜访戴的王子猷,游兴正浓只想与你相对手执玉麈清谈。
只怕我言语间不慎触到禅家机锋,惹得你嗔怒挥拳把我打趣敲打。
遥想你此刻正步韵和我的诗作,呵开冻笔神态悠然意态闲暇。
精妙的诗句竞相斗胜清美妍丽,身旁正有佳人环绕研墨铺纸书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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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湘阴今湖南岳阳湘阴县,地处湘江下游,毗邻洞庭湖。
  • 湖山居士作者的友人,隐居湖山的文士,与释德洪多有诗文往来。
  • 升鞍跨上马鞍,指准备出行。
  • 便旋盘旋回绕的样子。
  • 薝卜梵语音译,即栀子花,花香清逸,常为禅林所种植。
  • 拥衲披着衲衣,衲衣是僧人的常服。
  • 山阴兴典出《世说新语》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的典故,此处指雪天游赏的兴致。
  • 玉麈玉柄的麈尾,是魏晋唐宋清谈之人常执的雅器。
  • 机锋禅家术语,指敏捷锐利、不落俗套的禅语问答。
  • 呵笔天寒笔砚冻住,口中呵出热气化开冻墨以便书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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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僧咏雪寄友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世俗苦寒之态,反而满溢清旷灵动的意趣。

开篇从夜闻雪声、晓见雪色写起,将大雪带来的生机感写得鲜活可感,覆瓦的雪是丰年预兆,连野的麦苗都在雪的覆盖下萌动春意,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雪诗的苦寒窠臼。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眼前实景跳转到对友人隐居生活的遥想,薝卜连夜开花、拥衲清入画的想象空灵雅致,最后几句引入禅门机锋的打趣,以“握拳打”的戏谑细节、“围红粉写”的雅趣收尾,既见二人交情之深,也尽显释德洪身为诗僧融通禅趣与诗笔的过人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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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南游湘楚时期的作品。

诗人某次大雪之夜宿于湘阴村野,晨起见漫山雪景清旷可喜,心念远在湖山的旧友湖山居士,于是铺纸写下这首咏雪寄怀之作,既抒发自己当下旅途见雪的快意,也遥想友人隐居的雅趣,字里行间充满禅门中人特有的诙谐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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