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醇见和甚妙时方阅华严经复和戏之

夫子和雪诗,放意如注瓦。
手搏华严界,笑中已见借。
高词师枣柏,宁暇数班马。
如登妙高峰,如游广莫野。
怪公个中人,亦入此保社。
朝来谁扣门,寂音老尊者。
扶筇坐山堂,诗眼不知夜。
不入人间世,谁将作图画。
但欠维摩女,玉骨无一把。
纷纷散奇英,梨花风雨打。
湖山晚多态,应接殆未暇。
此诗聊戏公,诗成还自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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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作雪诗相酬,意态奔放畅快如同水流倾泻瓦上。
抬手便可揽取华严经义的大千世界,谈笑间早已悟透禅机。
高妙的文辞取法华严祖师枣柏大士,哪里有空暇去细数班固司马迁的优劣。
读你的诗如同登上华严经中传说的妙高峰,又如同遨游在空旷辽远的广漠之野。
我很诧异你这样深通禅理的人,也愿意加入我们这处僧俗共修的法社。
清晨是谁在叩响我的门扉,正是我这个号寂音的老僧人。
拄着竹杖闲坐在山堂之上,沉浸在诗境里浑然不觉夜色已深。
这般超然脱略世俗的意态,可惜没有高人将它描摹成图画。
只缺了维摩诘座前的天女,身姿清瘦纤弱几乎没有几两骨重。
风雨吹打得梨花纷纷散落,片片都是奇绝的英华。
暮色里湖光山态变幻多姿,想要一一接应观赏几乎没有余暇。
这首诗姑且和你打趣一番,写完之后我还要亲手抄录留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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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严界即《华严经》所描绘的华严世界,指圆融无碍、包罗万象的禅理境界。
  • 枣柏指唐代华严宗高僧李通玄,因隐居枣柏山弘法,世称枣柏大士,是华严义理的重要阐释者。
  • 班马指汉代史学家班固与司马迁,后世常以二人代指文史领域的顶尖名家。
  • 广莫野即广漠之野,出自《庄子》,指空旷辽远、不受世俗羁绊的郊野。
  • 保社此处指僧俗信众共同修行的法社、诗社。
  • 寂音老尊者释德洪的自指,他自号寂音尊者,是临济宗的著名禅僧。
  • 扶筇拄着竹制拐杖。
  • 维摩女指《维摩诘经》中侍奉维摩诘的天女,常以散花点化众生,是禅诗中常见的典故意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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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诗中雅俗共赏的代表作品,完全跳出了普通世俗唱和诗的应酬俗套,将佛典义理、文人雅趣与生活谐趣自然融为一体。

全诗用典灵动毫无堆砌感,既盛赞友人诗作的境界高妙,也不着痕迹地展现出诗人沉浸禅悦、洒脱通透的精神状态,没有僧诗常见的枯寂之气,反而笔调轻快鲜活,禅意与诗趣两相生发,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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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石门文字禅》中,属于僧俗酬答的禅诗类作品。

当时释德洪正旅居寺院研读《华严经》,收到友人景醇寄来的和诗,见其文辞精妙,便融华严禅理入诗,以戏谑轻松的笔调写下这首回赠之作,既回应友人的唱和,也抒发自己当下的禅悦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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