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次彦周韵

卧便午簟袪残暑,谁令殿阁风鸥语。
君来谈笑破岑寂,慰此经旬携手阻。
湘山解事不须招,数峰入座争翔舞。
心知清境世不要,胜践从来数支许。
戏将平时说禅口,贬剥诸方呵佛祖。
眼高丛林不见人,但许南台称法乳。
忽惊词锋乱斫伐,披靡千人如项羽。
诗成相对两咨嗟,此生俯仰成今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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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卧在正午的竹席上驱除残留的暑气,是谁引得殿阁边风鸥啼鸣声声。
你前来访谈笑间扫尽了我的孤寂,慰藉我这整旬来不能同你携手共游的遗憾。
湘地的山最是善解人意不需邀约,几座青峰仿佛来到座间争相翔舞。
我深知这般清绝之境世俗之人并不看重,历来能畅快登临赏玩的只有支遁、许询这类高士。
我姑且拿出平日宣讲禅理的口吻,贬斥勘验各方禅风乃至呵佛骂祖。
眼界高旷在禅林之中无人能入我眼,只赞许南台禅师是传承佛法的嫡脉。
忽然惊叹你的文辞锋芒如挥刀斫伐,势不可挡就像当年横扫千军的项羽。
诗作写成后我们二人相对感慨,人的一生在俯仰之间就已然成了过往陈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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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旧时酬唱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
  • 午簟正午时分铺用的竹席。
  • 袪驱除,散去。
  • 岑寂冷清,孤寂。
  • 解事善解人意,懂事。
  • 胜践快意的游历、登临。
  • 支许指东晋高僧支遁和名士许询,二人都是当时精通玄理、雅好山水的代表人物。
  • 贬剥禅林术语,指勘验、贬斥各种邪见偏颇的禅说。
  • 法乳佛教语,指佛法如同滋养人的乳汁,这里指佛法的正宗传承。
  • 词锋喻指言辞或文辞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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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释德洪作为宋僧诗代表人物的创作特色,将禅家语与文人诗的豪逸之气完美融合,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开篇从卧病闲居的日常写起,随即转出友人来访破寂的欣喜,“湘山入座争翔舞”一句想象奇绝,将无生命的山峰写得灵动鲜活,尽显诗人洒落的襟怀。后半部分融入禅林典故,将谈禅论诗的豪情写得气势逼人,以项羽喻文辞之劲,出人意表又贴合二人酣畅淋漓的交往状态。收尾以俯仰今古的慨叹收束,在旷达之中暗寓一丝人生飘忽的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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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德洪旅居湘中期间的酬唱作品。

当时诗人正卧病在床,许久未与友人彦周相见,彦周携诗来访,二人谈禅论诗兴致极高,诗人便依友人诗作的原韵次和,写下这首兼具禅意与豪情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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